“老臣……老臣……不敢!”跪在地上的赵皓,整个身体伏得更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不敢。他怎么敢有意见?两个他精心挑选,自以为能钳制皇帝的棋子,转眼间就被掀了个底朝天。那两桩罪名,任何一桩,都足以诛灭九族。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这个废物皇帝,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绝密的!难道他身边,除了那个大宗师巅峰的毛骧,还有一张看不见的情报网?恐惧,像毒蛇一样,噬咬着赵皓的心脏。赵皓趴在地上,眼角的余光朝着文官队列中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瞥去。李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他很满意。很满意这条老狗在绝望之中,还要挣扎着放出信号的模样。这让接下来的游戏,变得更有趣了。“嗯。”李策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下方那一群战战兢兢的鹌鹑。“既然赵丞相没有意见,那这兵部尚书和刑部尚书的人选……”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接下来,就是决定大夏未来走向的关键时刻。一旦让皇帝将兵、刑二权收入囊中,他就有了和丞相赵皓抗争的资本了!然而,就在此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陛下,且慢!”“臣,有本要奏!”刷!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文官队列中,一个身穿绯色官袍,头戴乌纱,面容清癯的中年官员,缓步走出。他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龙椅上的李策,恭恭敬敬地叩首行礼,动作一丝不苟。“礼部尚书徐学谟,参见陛下。”李策的目光落在这个人身上,眼神平静,没有说话。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个徐学谟,可不是个简单角色。他并非赵皓提拔起来的嫡系,而是当朝大儒,被誉为天下文宗的儒首许衡的得意门生。此人早年在国子监担任博士,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在士林中声望极高。后来不知为何,主动投靠了赵皓,才平步青云,坐上了礼部尚书的位置。可以说,他就是赵皓在文官集团,特别是在清流士子中,立起来的一面旗帜。他此刻站出来,显然不是鲁莽。“哦?”李策终于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徐爱卿有什么高见?莫非,你也想为朕举荐几位‘国之栋梁’?”他特意在“国之栋梁”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殿内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徐学谟的脸皮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再次躬身行礼,不卑不亢地说道:“回陛下,微臣不敢举荐任何人。”“嗯?那你待如何?”李策挑了挑眉。“微臣所奏之事,关乎我大夏的祖宗之法,社稷之本!”徐学谟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大义凛然的味道。“陛下!我大夏自太祖立国以来,便定下规矩。丞相者,‘掌丞天子,助理万机’!六部官员的任免,需由丞相与吏部共同提名,上奏天子,由天子朱笔御批,方为合乎礼法!”“今日陛下绕过丞相,直接任命六部尚书,此举……有违祖制!不合礼法!”他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正气凛然。一些深受儒家思想熏陶的老臣,甚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在他们看来,规矩就是规矩。哪怕皇帝,也不能随意破坏。“祖制?礼法?”李策笑了,“徐爱卿,朕问你。祖制大,还是朕大?礼法大,还是朕的江山社稷大?”李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徐学谟的心猛地一沉。说祖制大?那是公然藐视君父,是大不敬!说朕大?那他刚才那番话,就成了放屁!“这……”徐学谟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皇帝,竟然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用最根本的皇权来压他。“怎么?徐爱卿答不上来了?”李策的嘴角微微上扬。“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规矩,是用来治理国家,造福万民的,不是让某些人结党营私的工具!”“当这规矩,已经成了某些人谋朝篡国的遮羞布时,朕,不介意亲手把它撕得粉碎!”李策的声音陡然转冷。“徐学谟,你告诉朕,一个贪赃枉法的蛀虫,一个卖国求荣的汉奸,也配让朕遵从‘礼法’,让他们身居高位吗!”“朕若是用了他们,这大夏的江山,亡国之日,还会远吗!”“到那时,你徐学谟,还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一番话,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徐学谟的脸上。他整个人都懵了,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失算了。他本以为,搬出“祖宗礼法”这张牌,至少能拖延一下时间,让皇帝有所顾忌。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皇帝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但是,无论如何不能败,这关系到丞相的大计,也关系到自己子孙后代的荣华。“陛下!”徐学谟突然凄厉地大喊一声。“看来,陛下是铁了心要行废祖制,独断专行之暴君行径了!”他猛地转身,快走几步,来到承天殿一根巨大的盘龙金柱前。“既然忠言逆耳,陛下不纳!”“那臣,徐学谟,身为大夏的礼部尚书,儒家门徒,唯有以死,来扞卫我大夏的祖宗之法!”“臣,今日便血溅于此,只望能以微臣一死,唤醒陛下半分!”说完,他竟然后退两步,摆出一个姿势,准备一头朝着那坚硬无比的盘龙金柱撞去!以死明志!死谏!满朝哗然!谁也没想到,徐学谟竟然如此刚烈!趴在地上的赵皓,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撞!快撞死!只要你徐学谟今天撞死在这承天殿上,你就是为礼法而死的千古忠臣!而他李策,就是逼死忠良的千古暴君!到时候,天下读书人的口水,都能把他淹死!看他还怎么坐得稳这个皇位!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哦?”李策似乎并不是那么紧张,淡淡地开口道,“徐爱卿这是想在青史上,留个好名声?”徐学谟动作一滞,他本以为皇帝会惊慌失措地阻止他,却没想到等来这么一句。他梗着脖子,义正言辞道:“臣,不求留名!只求无愧于心!无愧于大夏的列祖列宗!”“说得好!”李策抚掌而笑。“既然徐爱卿有如此决心,朕,又岂能不成全你?”“这逼死忠臣的骂名,朕背了。”“你放心去吧。”他看着徐学谟那张已经完全失去血色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毛骧。”“徐爱卿一心求死,想要以死明志,做个青史留名的忠烈之臣。”“你去,帮他一把。”:()朕,陆地神仙,你让我当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