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骧。”李策转过身,背对着赵如烟,“传朕旨意。”“凤鸾宫上下,所有宫人,凡是见过、听过今日之事的,全部杖毙,一个不留。”“将这里给朕封死,没朕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毛骧的头颅垂得更低。“遵旨。”他没有问为什么。君有令,臣必行。这便是锦衣卫。赵如烟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杖毙?一个不留?这凤鸾宫上上下下,可有近百个宫女太监!他要杀光他们!就因为他们可能听到了不该听的话!这个疯子!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你……”赵如烟刚吐出一个字,李策便缓缓回过头,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弧度。他走到瘫倒在地的赵如烟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太后娘娘,你放心,朕不会杀你。”“杀了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赵如烟的脸蛋,动作温柔,“朕还记得,朕六岁那年,不过是打碎了你一个心爱的花瓶。”“你便将朕关在柴房,三天三夜,只给馊饭。”“朕也记得,朕十岁那年冬天,染了风寒,你却以‘磨练君主心性’为由,撤走了寝宫所有的炭火。”“朕更记得,你当着父皇的面,对朕百般呵护,背地里,却视朕如猪狗。”李策的每一句话,都让赵如烟的脸色白上一分。这些事,她做过。但她从未想过,这个在她眼中懦弱无能的小东西,会记得这么清楚。“你……”赵如烟嘴唇哆嗦着,“你想做什么?”“朕不想做什么。”李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情淡漠。“你就留在这凤鸾宫。”“好好回味一下,当年朕是怎么在你这宫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放心,朕不会让你饿死。朕会让人每天给你送一碗馊饭,让你也尝尝那滋味。”“至于你那个好父亲,他现在自顾不暇,没空来救你的。”说完,李策再也不看她一眼,转身拂袖,大步走出了凤鸾宫。宫门外,夜风微凉。毛骧的身影如鬼魅般跟在他身后,低声道:“陛下,赵皓那边……”李策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朕废了他女儿,断了他伸进宫里的爪牙,以他的性子,该掀桌子了。”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传令下去,让潜伏在各处的暗桩都警醒点。赵皓经营多年,藏在京城里的……可不止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刺客。”“遵旨。”毛骧的身影瞬间没入黑暗。李策的目光遥遥望向相国府的方向,轻声自语:“来吧,让朕看看,你的最后一张底牌,到底是什么。”……子时。京城,天牢。这里是大夏最森严的监牢,关押的都是罪大恶极的死囚和犯上作乱的逆贼。寻常的监牢只有三层,而天牢,有九层。越往下,关押的犯人越是穷凶极恶。而第九层,是一个传说。据说那里尘封了上百年,是一个禁区,里面没有关押任何人,只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一个黑影,穿着一身夜行衣,避开了所有的巡逻守卫,如同鬼魅穿行在阴暗潮湿的监牢深处。他来到了通往第九层的入口。那是一扇厚重的玄铁闸门,门上布满了锈迹,一把人头大小的铜锁,将它死死封住。黑影从怀中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黄铜钥匙,插入锁孔。“咔……咔嚓……”尘封百年的大锁,发出了艰涩的转动声。随着钥匙拧到底,玄铁闸门发出一阵沉闷的巨响,缓缓向上升起。一股凶戾气息,从门后的黑暗中狂涌而出,熏得黑影连连后退。他强忍着胸口的翻涌,抬头望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中。两点猩红的光芒,缓缓亮起。不,那不是光。那是一双眼睛!一双如同磨盘般巨大,充满了暴虐、饥饿与疯狂的血色眼睛!“吼……”一声低沉的嘶吼,从黑暗深处传来。接着,是金属在地面上拖拽、刮擦的噪音,粗大的锁链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黑影的双腿在打颤。这是相爷准备的……终极底牌?就在他心神剧震的刹那。“吼!!!”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狂暴咆哮,猛然炸响!那双血色巨眼的主人,似乎挣脱了最后的束缚。轰隆——!!!一道山峦般的巨大身影,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力量,狠狠撞碎了阻挡它百年之久的,厚达数米的墙壁!整个天牢区域,都在这一刻剧烈地摇晃起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无数狱卒和囚犯的惊呼、惨叫,被这阵地动山摇的巨响瞬间湮灭。烟尘弥漫中,一头怪物,出现在残破的京城月色下。它身高足有三丈,浑身覆盖着畸形扭曲的黑色鳞甲,后背、关节处更是长满了狰狞的骨刺,粗壮的四肢末端是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它冲出天牢的废墟,踏上京城的街道。布满青石板的街道在它脚下如同纸糊。它只是随意地一挥利爪。旁边一排鳞次栉比的商铺、民居,连同里面来不及发出惨叫的人,都在一瞬间被扫成漫天碎屑。京城的宁静,被彻底撕碎。火光,开始在城中燃起。同一时间。相国府,观星楼。赵皓凭栏而立,遥望着天牢方向升腾起的火光和传来的隐约咆哮,脸上露出了扭曲而得意的笑容。他缓缓抬起手,捏碎了一块早已准备好的传讯玉符。一道无形的讯息,传递了出去。“很好。”“引导它。”赵皓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带着一丝疯狂的快意。“去把那些不听话的老鼠窝,都给本相……碾平了!”城中,正在肆虐的怪物,动作一滞。它那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动,血色的巨眼之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符文光芒。下一息,它锁定了某个方向,迈开了毁灭的步伐。:()朕,陆地神仙,你让我当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