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渊蹲在归墟入口,啃着烧饼。烧饼是韩厉带的,从楼兰一路背过来,硬得像砖头。但饿了什么都好吃,他啃得津津有味,渣子掉了一地。“国公。”韩厉蹲在他旁边,也啃着烧饼,“您现在什么境界了?”“开天辟地。”“开天辟地?”韩厉咀嚼的动作停了,“那不是传说中的境界吗?”“对。”“整个大夏几百年没人达到过的那个?”“对。”韩厉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烧饼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王撼山。“那您以后是不是不用刀了?一巴掌能拍死一片?”“一巴掌拍不死。”陆承渊把最后一口烧饼咽下去,“但一拳打穿一座山应该没问题。”“一座山?”王撼山瞪大眼睛,“多大的山?”“你老家那种。”王撼山老家有座山,不大,但也不小,至少几十丈高。王撼山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韩厉把烧饼放下,站起来,往远处走了几十步,然后转过身。“国公,打我一拳试试。”“你疯了?”陆承渊皱眉。“没疯。”韩厉拍了拍胸口,“我想知道开天辟地境到底多强。”“会死。”“死不了。”韩厉咧嘴笑了,“您收着点打,别用全力。”陆承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韩厉面前。“真的想试?”“真的。”陆承渊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我就用一根手指。一成力。”韩厉脸都绿了:“一成力?一根手指?您这是看不起我?”“是你让我收着打的。”“那也太收了——”陆承渊没等他说完,食指轻轻一点。就一点。指尖碰到韩厉胸口的一瞬间,一股柔和但不可阻挡的力量涌出来。韩厉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接飞了出去。飞了多远?至少五十丈。他在沙地上滚了十几圈,最后撞上一块大石头,石头碎了,他停了。王撼山张大嘴巴,手里的烧饼掉了。陆承渊也愣了一下。他知道开天辟地境很强,但没想到强成这样。一成力,一根手指,就把叩天门巅峰的韩厉打飞五十丈。这要是用全力……“韩厉!”他喊了一声,跑过去。韩厉趴在碎石堆里,一动不动。“韩厉!”陆承渊把他翻过来。韩厉的眼睛睁着,嘴角有血,但他在笑。“国公……”他咳了两声,“您这一指头……够劲。”“没死就好。”陆承渊松了口气,把他拉起来。韩厉站起来,腿有点软,晃了两下才站稳。他低头看了看胸口,衣服破了一个洞,但皮肉没事。“还好您收着力。”他拍了拍胸口的灰,“要是再多一分力,我胸口就透了。”“还试吗?”“不试了。”韩厉摇头,走回去把掉在地上的烧饼捡起来,吹了吹灰,继续啃,“以后您说啥就是啥,我绝不嘴欠了。”王撼山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陆承渊也笑了。但笑完之后,他心里清楚——力量越大,责任越大。开天辟地境不是用来炫耀的,是用来杀煞魔之主的。“走吧。”他转身往金字塔里走,“回去继续修炼。”归墟第七层。神秘女子还是那副样子,盘腿坐在石台上,闭着眼睛,像一尊雕像。陆承渊进来的时候,她睁开眼。“突破了?”“突破了。”“感觉如何?”“说不清楚。”陆承渊想了想,“像是身上多了一座山,但又感觉不到它的重量。”神秘女子点了点头。“开天辟地境,是修炼的转折点。”她说,“前面六个境界,都是在积累。打通天地之桥之后,你的身体就是一个小天地。天地之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取之不尽?”“理论上是。”神秘女子说,“但实际上,你能调动多少,取决于你的身体能承受多少。就像一条河,源头的水再多,河道不够宽,也流不过来。”陆承渊明白了。他现在是开天辟地境初期,能调动的天地之力有限。等身体更强,经脉更宽,能调动的就更多。“怎么练?”“战斗。”神秘女子说,“只有在战斗中,你的身体才会被迫承受更大的压力。压力越大,河道就越宽。”“也就是说,我得找人打架?”“对。”陆承渊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修炼这么多年,每次突破都是在生死边缘。光坐着打坐,永远到不了巅峰。“还有一件事。”神秘女子从石台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突破的时候,那个黑影又出现了?”陆承渊点头。“它在你的神魂空间里?还是从外面来的?”“从外面。”陆承渊回忆了一下,“我正在打通天地之桥,它突然钻进来,想阻止我。”,!“然后呢?”“然后煌天氏玉牌亮了,把它打散了。”神秘女子沉默了一会儿。“那不是煞魔之主的投影。”她说,“是另一个人。”“谁?”“我不确定。”神秘女子摇头,“但我有一个猜测——它是三万年前,跟着煌天氏一起封印煞魔之主的那些人中的一个。”“一个?”“对。”神秘女子说,“三万年前,封印煞魔之主需要七把钥匙。七把钥匙,对应七个人。这七个人,把自己的血脉和力量都融进了钥匙里。”“你的意思是……那个黑影,是七个人中的一个?”“也许。”神秘女子说,“也许他不想死,也许他被煞魔之主侵蚀了。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那个黑影还活着。它在地府里,在封印下面,等着你。”“等我?”“等你集齐七把钥匙。”神秘女子的声音很平静,“等你打开封印,它就能出来。”陆承渊心里一沉。“那我还要不要集钥匙?”“要。”神秘女子看着他,“不集齐钥匙,煞魔之主的封印也会慢慢崩溃。到时候它出来,你挡不住。”“集齐了就能挡住?”“集齐了,你就能进入归墟第九层,直面煞魔之主。在那里,你可以选择——杀了它,或者……”“或者什么?”“或者把它放逐到宇宙深处。”神秘女子说,“三万年前,煌天氏就是这么做的。他们杀不死煞魔之主,只能把它封印在这里。”陆承渊沉默了很久。“我选杀了它。”“那就需要更强的力量。”神秘女子说,“开天辟地境初期,不够。”“我知道。”“那你还不去练?”陆承渊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神秘女子愣了一下。“三万年了,没人问过我的名字。”“现在有人问了。”她沉默了一会儿。“煌天瑶。”“煌天瑶。”陆承渊念了一遍,“跟煌天昭一个姓?”“我是他的妹妹。”陆承渊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转身走了。归墟外面,天快黑了。韩厉和王撼山在金字塔门口生了堆火,烤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两只野兔。“国公,来吃。”韩厉把一只兔腿递过来。陆承渊接过去,咬了一口。烤得有点焦,但香。“国公。”王撼山一边啃兔肉一边问,“咱们什么时候回神京?”“怎么了?想家了?”“想。”王撼山憨笑,“俺娘给俺说了门亲事,说等俺回去就成亲。”“好事啊。”陆承渊笑了,“哪家的姑娘?”“陇西李家的,李继业的侄女。”陆承渊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李继业那老小子,倒是会攀亲。”“他说了,不要聘礼。”王撼山挠头,“只要俺以后好好过日子,别整天打打杀杀的。”“那你愿意吗?”王撼山想了想。“愿意。那姑娘俺见过,长得好看,脾气也好。”“那行。”陆承渊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就给你操办。韩厉,你呢?”韩厉啃着兔肉,含糊不清地说:“我?我没什么想的。国公去哪我去哪。”“你不回老家看看?”韩厉沉默了一会儿。“老家没人了。”他说,“我爹娘早就死了,也没什么亲戚。就我一个。”气氛忽然有点沉。陆承渊没说话,把兔腿啃完,把骨头扔进火里。“那就跟着我。”他说,“等我办完事,咱俩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办完事?”“杀了煞魔之主。”陆承渊说,“然后这天下就太平了。”韩厉看着他,咧嘴笑了。“行。到时候咱俩开个武馆,教小孩练功。”“你教?”“我教。”韩厉拍胸脯,“国公您就别教了,您一巴掌能把小孩拍死。”陆承渊笑了。王撼山也笑了。三个人围着火堆,笑得像三个傻子。笑声在沙漠里传得很远。远处,金字塔在月光下泛着黑色的光,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但陆承渊不怕它了。他有兄弟,有力量,有目标。这就够了。第二天一早,陆承渊又开始修炼。这次不在地府里,在外面。沙漠中央,方圆十里没有人烟。他要试试开天辟地境的极限。先试力量。他站在一座沙丘前面,深吸一口气,一拳打出去。拳风过处,空气爆鸣,像打雷一样。拳头还没碰到沙丘,拳风已经把沙丘劈成了两半。沙子炸开,漫天飞舞。等沙子落下来,陆承渊看清了。沙丘中间,一条丈许宽的沟壑,从脚下一直延伸到百丈之外。沟壑两边的沙子被烧成了玻璃,在阳光下闪着光。一拳。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百丈。韩厉站在远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王撼山直接坐地上了。“国公……”韩厉的声音有点抖,“您这还是一成力?”“三成。”陆承渊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三成力,百丈。”“三成就百丈了?”韩厉咽了口唾沫,“那十成呢?”“不知道。”陆承渊摇头,“我不敢试。”“为什么?”“怕把这片沙漠打没了。”韩厉不说话了。陆承渊又试了速度。他让韩厉在百丈外放了一块石头,然后他冲过去。有多快?韩厉只看见一道残影,然后陆承渊就站在了石头旁边。“多快?”韩厉问。“不知道。”陆承渊说,“但比风快。”“比风快?”“刚才我跑的时候,风是从后面追我的。”韩厉沉默了。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开天辟地境,恐怖如斯。下午,陆承渊开始试天地之力的调动。他盘腿坐在沙漠中央,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天地之桥。桥通了。天地之力从头顶涌进来,从脚下涌上来,像两条大河,汇入他的身体。他能感觉到每一丝天地之力的流动。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抚摸他的经脉。“收。”他默念一声。天地之力停了。“放。”天地之力涌出。不是从手脚,是从全身每一个毛孔。七彩光华从身体里爆发出来,像一轮太阳,照亮了整个沙漠。韩厉和王撼山被光刺得睁不开眼。光持续了十几息,然后慢慢暗下来。陆承渊睁开眼睛。“怎么样?”韩厉问。“还行。”陆承渊站起来,“能调动的天地之力,大概是我自身力量的三倍。”“三倍?”韩厉瞪大眼睛,“那您现在的实力,是以前的三倍?”“不止。”陆承渊摇头,“以前我是破虚境,现在是开天辟地境。两个境界的差距,不是一倍两倍能算清楚的。”“那是什么?”“这么说吧。”陆承渊想了想,“破虚境后期,像是一条河。开天辟地境初期,像是一片海。”韩厉不说话了。王撼山也不说话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怎么了?”陆承渊问。“没什么。”韩厉摇头,“就是觉得,跟您一比,我们跟废物似的。”“你们不是废物。”陆承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是我的兄弟。”韩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国公,您继续练,我们给您守着。”“守什么?”“守您。”韩厉说,“万一那个黑影又来了,我们帮您挡着。”“你们挡不住。”“挡不住也要挡。”韩厉的语气很认真,“您是干大事的人,不能出事。”陆承渊看着他,心里一暖。“好。”他说,“那就辛苦你们了。”“不辛苦。”韩厉咧嘴笑了,“就是晚上多烤两只兔子就行。”陆承渊也笑了。他重新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天地之力再次涌来。这一次,他不再试探,而是全力吸收。天地之桥在体内轰鸣,像一座巨大的水坝,把天地之力蓄积起来。他要把这片“海”填满。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要做好准备。因为时间不多了。:()大炎镇抚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