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嘴唇紧抿着,下颌微微颤抖着,呼吸夹杂着颤抖和触及到心灵中的悲伤,所有的悲恸都在漆黑的瞳眸中不停地翻涌着。
李珩似是想起了什么,也顾不得什么时差,直接拨通了上次麦克留下的电话,沙哑干涩的声音艰难从嗓子中挤出。
“我知道了。”
对方什么也没说,直接给他发过来了一篇顶刊论文和一个视频。
李珩强撑着精神点开文件,眼眸快速扫过论文内容,心脏已经满是裂痕。
他无法想象,安然当初一个人在国,发现怀孕后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决定留下这个孩子。怀孕六个月时,他该有多么恐惧腹中胎儿会不会是畸形。到了孩子早产,出生时才四斤重,又在nicu里整整住了半个月。
而安然自己,在手术中因为意外发育的生殖腔突发大出血前兆,全麻后被切除了那个alpha身体中本不该发育的器官。
他身体止不住地在颤抖,手指攥不住手机而瞬间滑落在地,在误触的瞬间,麦克发来的视频被点开。
视频中,穿着手术服的医生抱着一个新生儿,放到了躺在手术台的安然眼前。
“安,你看,多么漂亮的女孩。”
视频的视角也转移到了安然的脸上,李珩看到的瞬间,他的心仿若被一双无形的大掌揪着。
那时,安然清俊的脸颊满是消瘦,明亮的眼眸已然不再聚焦,整张脸上泛着疲惫和憔悴,整个人仿若被孩子掏空了精神一般。
他就那么浅浅地看了一眼孩子,沉重的眼眸缓缓阖了起来,正在处理后续的医生似是发现了病患的不对,手术室中瞬间出现了混乱而有序的声音。
“米娅,快速把孩子抱到nicu。”
“杰克,立刻配合我切除患者的生殖腔。”
视频瞬间结束。
李珩抬起漆黑的眼眸,脸上也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顺着脸颊缓缓落下,他仿若一具没有意识的僵尸一般,晃悠着站起身来靠在医院的墙上,喉结上下滚动着,猛然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突然,诊疗室的大门被缓缓打开,他跌跌撞撞跑了过去。
原本走进去的安然,此刻已经躺在病床上被推着出来,他的脖子上被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嘴唇惨白,脸上了也没有了血色。
在麻醉的半梦半醒之间,安然恍惚着抬眸望着四周伸着手,下意识喃喃问道:“妙妙呢?”
他想要坐起身来,却被一双冰冷的手掌紧紧攥着。
“我在,有我在,你别担心。”
一道沙哑如撕裂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他下意识循声望去,在看到李珩的瞬间,他却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