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转瞬即逝,这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白诚摒去左右,只带了数名贴身亲卫,轻车简从,前往京城西郊的静安寺。一路行来,远离京城喧嚣,西郊山林清幽,草木葱茏。静安寺依旧红墙黛瓦,香火清淡,少了尘世的浮躁,多了几分佛门清净。白诚步行至寺门前,亲卫守在寺外,他独自一人缓步走入寺中。庭院之内,一株海棠开得正好,了尘师太身着素色僧衣,双手合十,静静立于海棠树下,早已在此等候。她抬眸看向缓步走来的白诚,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惶恐,反倒带着几分释然,轻声说道:“陛下驾临,贫尼有失远迎。我早就料到,你看过那封奏折,总有一天会来找我。”白诚走到她面前,一身常服,褪去帝王龙袍的威严,却依旧自带九五之尊的气场。他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女子,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质问:“你既然早就料到今日,既然知晓这封奏折的存在,当年先帝驾崩之时,为何不将它交出来?为何要让这秘密,在你手中藏了十余年?”听闻此言,了尘师太轻笑一声,那笑声清淡,却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苍凉与无奈。她缓缓转头,看向庭院中飘落的海棠花瓣,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陛下说笑了,当年太祖皇帝刚刚驾崩,皇权更迭,朝堂局势动荡,人心叵测。若是那个时候,我将这封奏折交给你,你觉得,贫尼现在还能安然站在这静安寺中吗?”“陛下生性沉稳,心思缜密,掌控欲极深,这封奏折里,藏着你最不愿为人所知的过往,藏着足以动摇你皇位根基的隐秘。你会允许,这样一个足以搅乱朝堂、颠覆自己皇权形象的秘密,留存于世间吗?”“贫尼当年自请出家,本就是为了远离宫廷纷争,苟全性命,断不会做出这般引火烧身之事。”白诚闻言,沉默不语。他不得不承认,林疏月说的是事实。若是当年有人将这样一封奏折摆在他面前,揭露他所有的隐秘,他绝不会手下留情,定会将知情之人尽数斩除,以绝后患。眼前这个女子,看似淡泊名利,一心向佛,实则心思通透,聪慧至极,当年那个十七岁入宫、懵懂天真的少女,在太祖皇帝身边浸染多年,早已看透了宫廷权谋、帝王心性。“那些满城流传的流言,是你散播的?”白诚再次开口,语气已然平静了几分。林疏月缓缓摇头,目光澄澈,没有丝毫闪躲:“我早已剃度出家,斩断尘缘,世间的皇权纷争、朝堂权谋,于我而言皆是过眼云烟,我一心向佛,不问世事,又何必去散播那些流言,搅乱你的皇位,徒增罪孽?”“太祖皇帝于我,如同天上皓月,清辉万丈,可望而不可及。我这一生,入宫伴驾,青灯古佛,皆是为了他。在他眼里,我或许微不足道,如同尘芥,可只要是为了他,我愿意做任何事,守着他的秘密,守着这大周的江山,从未有过半点异心。”她的语气轻柔,却带着一往情深的笃定,没有半分虚情假意。白诚看着她眼中对先帝纯粹的敬重与深情,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那些流言,果然与她无关,不过是有心人刻意为之,想要借陈年旧事,搅乱朝堂局势。“既然如此,你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将这封奏折交给朕?”白诚看着她,语气缓和了许多,满是不解。了尘师太转过身,目光直视着白诚,神色郑重:“陛下仔细看过那封奏折,可曾留意,上奏之人是谁?这一次京城流言四起,看似无根无据,实则背后有人刻意操纵,目标直指当年的宫廷旧事。若是想要查清此次流言之事,揪出背后作祟之人,那个上奏的旧臣,便是关键线索。”“这封奏折,在贫尼手中藏了十余年,如今时局不同,留着它,只会被有心人利用,反倒会引发更大的动荡。交给陛下,由你亲自处置,才是最妥当的选择。”白诚心中豁然开朗,他方才只顾着震惊奏折中的内容,倒是忽略了上奏之人的身份,此刻经林疏月提点,瞬间理清了头绪。原来她交出这封秘折,并非是要揭露自己的过往,而是要给自己指明查清流言案的方向。他点了点头,心中百感交集,又问出了那个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既然父皇早已通过这封奏折,知晓了所有事,知晓了我的所作所为,为何临终之前,不废黜我的太子之位?为何还要将这大周江山,托付于我?”说到此处,白诚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更带着几分不解。他一直以为,自己能登上皇位,是因为自己隐藏得足够好,是因为自己在诸位皇子中最为出众,却没想到,一切都在父皇的掌控之中。林疏月再次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对先帝的感念,语气低沉而笃定:“陛下,你太不了解太祖皇帝了。当年太祖膝下皇子,并非只有你一人,可死的死,叛的叛,要么野心勃勃忤逆犯上,要么心性歹毒不堪大任,偌大的大周,诸位皇子之中,唯有你,虽有权谋算计,却始终守住了帝王的底线,有治国之才,有定邦之能,从未做过伤害江山社稷、残害百姓之事。”“太祖皇帝不是不相信奏折上的内容,不是没有看穿你的心思,而是他不愿意去相信,即便心中了然,也不得不装作不知。他已是垂暮之人,大周江山不能托付给无能之辈,你是他唯一的选择,也是最好的选择。他压下这封奏折,是为了护住你,更是为了护住这大周的万里江山,护住天下百姓。”:()大楚最惨驸马,开局遭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