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松上雪
“此外，今日挑选丫鬟，姑娘吩咐只要一等丫鬟一个，二等丫鬟两个，三等丫鬟六个。其余缺额姑娘已经有了人选，就不由夫人费心了。”
管事婆子知道昨夜庄子上覃嬷嬷一家搬进来，也不纠结于此，笑着应下了。
朝颜看了眼院中丫鬟都抱着或大或小或古朴或雅致的花瓮，便将规则一一道来。
于是院中众人抽签按次序进入书房，向黎樾奉上花瓮。最终由黎樾决定去留。
黎樾早早在屋内等候，灯盏兴致勃勃在外领人进去。
率先进去的是个花红柳绿的丫鬟，抱着硕大无比的花瓮，见着黎樾就道：“姑娘，奴婢噙霜，这花瓮是奴婢特意挑的最大的。里面都是姑娘要的腊梅雪。”
瓮并未密封，噙霜一面说，一面将花瓮抱给黎樾瞧，让她看里面尚未融化的雪。
“这些都是奴婢一早取的，并未融化。姑娘要泡茶喝，这一翁尽够姑娘喝上十来天了。只要姑娘留下奴婢，往后莫说是梅花雪，就是叶上露，草上霜，只要姑娘开口，奴婢就能弄来。”
黎樾点点头，不置可否，直接让灯盏将人送了出去。
之后的人陆续进入书房。她们或是侃侃而谈，或是唯唯诺诺，都巴不得将自己瓮中腊梅雪夸得天花乱坠。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各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将黎樾看迷了眼，到最后越发恹恹欲睡起来。
约莫等了一会儿，灯盏在旁提醒：“姑娘，下一个就是江碧了。”
于是黎樾勉强提起精神来，等着她进来。
这江碧就是昨日最后离去的那丫鬟。她身形颀长，弯腰将手中花瓮放到桌上时宛若小山微倾。
“姑娘，这是奴婢为姑娘采的松上雪。”江碧两弯小山眉，朱唇皓齿，很人有好感。
“唔？怎么是松上雪？”黎樾来了兴致，眼中奕奕有神。
江碧巧笑嫣然解释：“腊梅雪须得取腊月梅花上雪方为上乘。如今已非腊月，勉强得来的腊梅雪，不如松上雪更加洁净。闲来松间坐，看煮松上雪。姑娘若是执意要腊梅雪，不如将奴婢留下，待到今年腊月，奴婢再为姑娘采取腊梅雪。”
“有趣。”黎樾点头，问她，“你善茶道？”
“略知皮毛，并不精通。”江碧答。
“已经很好了。”黎樾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眼中赞许不绝，“我听闻你曾是皇商景家侍女，不知伺候的是谁？”
江碧顺势拜倒在地，“奴婢曾有幸伺候景家姑娘。景家败落，奴婢辗转来到此处。若是姑娘收留，奴婢自当尽心竭力。”
黎樾再次点头，道：“要我留下你并不难。你想必也知道我的处境。后院许多腌臜不堪事，不知你怎么看？”
江碧双手**，朝黎樾行了跪拜大礼，直言不讳：“奴婢若得姑娘重用，自然事事以姑娘为先。世间人奴婢只奉姑娘为主。”
“很好。”黎樾不住点头，欢喜不加掩饰，“你去吧。”
于是江碧告退。黎樾便命剩下的丫鬟尽数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