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铁官营,铁价几十文一斤,还要加上铁匠的工钱。
或者说,铁本身远不如铁匠的手艺值钱。
若说铁针的价格尚还可以,换成菜刀,常霄就有点买不起了,随便拿一把普普通通的,不到一斤沉,要价二百个钱。
铁锅更是奢侈品,一口乡下常见的大铁锅,一贯钱都买不到。
他看了半天菜刀,还是放回去了。
暂且用手折一折菜叶子,也不是不能做饭。
顺便和守店的铁匠娘子套近乎,言明将来长期拿货的话,等他来买菜刀和铁锅的时候给个好价,铁匠娘子欣然答应。
于是常霄与她结账,铁针一百二十五文,顶针三文一个,共是五个,加在一起是一百四十文。
往箱笼里放进自己的第一批货,小小一包,压根不占地方。
出来后常霄又往绒线铺,靠着在旁观察来买线的姑娘哥儿,片刻后他上前要了黑白两色麻线各十卷、青赤黄白黑几色丝线各五束、木制的绣绷五只。
丝线的颜色都选的是最常用的,原因是比他预料中的贵不少。
窄窄的一束,放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就要十文钱了,长度远不及麻线,一些更难染制的颜色更贵。
两贯多钱已经用去将近五百文,背后的箱笼却还是轻飘飘的,距离他设想中的货担还差得远。
做货郎最忌货少不全,就像开超市,断不能觉得这个没人买,那个没人要,只在货架上摆上可怜巴巴的一些货,教人打眼一看就看了个透,没了挑挑拣拣的趣味,乐得掏钱的意愿自也就低了。
铺子逛得差不多,他抬步去逛摊子。
高粱杆子扎的炊帚、盖帘、中号的簸箩取几个,蒲草扇拿几把,各色猪毛攒的刷子,从刷牙的到刷鞋的,不同大小各挑几只。
这些的价钱一下就便宜多了,大都是农家自制,材料上家里有什么就用什么。
有时做多了,一些个卖杂货的铺子也收,这就是常霄不直接去杂货铺子进货的道理,东西进了那里头已经加过价了,他再转一手又能挣个什么。
不过也不能不去,像是火石、蜡烛、燃灯的桐油等,他就没在摊子上看见过。
能放进货担的就放,放不下的那些则用麻绳一捆挂在旁边、提在手里,收拾完后,常霄开始四处找卖小儿玩具的地方。
找到后选了风筝、风车、拨浪鼓、泥捏的小哨子、泥猫儿狗儿、不倒翁、草编虫儿笼、毛毽子、小木刀共十样玩具,一样只买两三个,便宜的三五文,贵点的十几二十文,一共花去二百文。
更贵的磨喝乐娃娃、灯笼、木雕的面具之类的,进价偏贵,他都没有要。
风筝、风车、虫儿笼这些轻便的,又怕压坏,他照样问人要了一段麻绳,穿起来后直接挂在箱笼上,固定好后居然觉得挺好看。
到时行走村中,离得尚远时人家就能看见,何尝不是一种招牌。
附近十几个村子,几百户人家,总归是有穷有富的。
若能赶上个撒娇打滚的小娃娃,家里也舍得给孩子花用的,生意不就成了。
日用品求的是薄利多销,要想赚多点,还要从这些上面出。
念头转到这里,他突然想到,另有一个品类被自己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