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他还花了两文钱买茶水,十五文买木簪。
“典当衣裳得了两贯余五百文,出门时我带了三十文当路费,现在还剩……”
他把衣襟里用麻绳简单串起的散碎铜钱拿出来,快速点了一遍,然后苦笑道:“一百零一文。”
曾如意也把之前典当银镯后剩下的拿出来,除了最早的几笔花费,再减去这几日跟村里人买菜的花销,以及给常霄的三十文路费,还剩下一百二十文。
“看来这二百多个钱,就是咱们现在的全部积蓄了。”
把这抓在手里还挺沉的铜板想成二百多块钱的话,常霄顿觉压力更大了。
“不过没关系,等生意做起来,哪怕初期利薄,至少能挣出每日的菜钱。”
他说话时看的是曾如意,又何尝不是在安慰自己。
曾如意见墨痕干了,轻轻合上账册。
哪怕在大伯家的多年里他没过上一天顺心日子,可也不至于像今日这般捉襟见肘。
桌上陶碗中还剩没喝光的水,曾如意倒出一点,蘸着水写字。
【我擅绣活】
【有些铺子可以赊料,做好后送回】
【如果有,我可以做】
常霄在外忙碌,他也不能闲着。
做货郎用不着两个人,家里能多个进项总是好的。
先前常霄对这些不了解,自然也想不到。
如今被提醒,他点点头道:“那我下次去马桥的时候打听打听。”
曾如意轻轻颔首,用手背擦掉那片水渍。
以前在大伯家的时候,他也没少做针线鞋脚,一家子身上的穿戴基本都是从他的手里出的,权当他是不要钱的裁缝兼灶人。
这之外,还要多绣一些拿出去卖,得了钱也全给伯娘了,不然他和大伯便明里暗里嫌他白吃白喝。
若问那笔他们昧下的财物,便说是将来给曾如意做嫁妆。
结果嫁都嫁了,也只肯拿出了三十贯,加上常家出事后他们闭门不出,明显是打算与他们划清界限了。
曾如意暗暗摇头,迫使自己不再回忆往事。
入夜,月明星稀。
常霄在院里打水洗漱,凑合擦了个身,日子每过一天,想买的东西就多几样。
古时洗澡本就麻烦,还不知何时买得起那种能坐下一个人的大浴桶。
屋内灯火映窗,曾如意蹲在充当货担的旧箱笼旁,专心往背带上缝布条。
布条里还填了些干草,是从土床上的草垫上扯的。
之前常霄的肩膀受过伤,货担可不轻快。
担心他负重过大,伤上加伤,吃饭时一直在琢磨怎么办,由此想出这么个主意。
另外遮阳挡雨的那块油布,他勉强打上了个补丁,只是用的麻布,没有防水的作用。
油布卖的不便宜,暂且凑合用。
里面的布袋也拆下来洗了,倒了两盆脏水才涮干净。
现在这个天气,很快就能干。
用牙咬断最后的线头,他扶着货担左右端详,随后干脆自己背上试了试。
箱笼都是按男子的尺寸做的,小哥儿普遍骨架要小一点,是以东西在常霄身上显得正好,换成曾如意就有点夸张。
常霄进来时恰对上这一幕,曾如意发现他后,赶忙把货担摘下来,不好意思地往前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