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根都是精铁制的,不是大力气的,手都难掰动,不会不直。”
他嘴上这么说,手上仍是把纸包递去让人挑了,有些人买东西就是仔细,换下来的他看了看,实则真看不出来哪里弯,转而卖给不那么挑拣的人就是。
那妇人另选一根,当然,买线的时候同样把每一卷线都转着看了一遍,愣是从一堆一模一样的东西里,找了个自认为最周全的。
“缝衣针两文一根,麻线六文一卷,一共八文钱。”
他收了钱,妇人侧过身同人说话,背后的孩子被货担上的风筝吸引,小眼睛直直盯着,不过还不会说话,只是看着笑。
常霄用口哨吹出鸟叫声,逗得小孩子咧嘴笑。
他感慨小孩子还是这个岁数上比较好玩,等学会说话了就知道气人了。
那厢妇人跟人聊完天,重新转向常霄。
或许是见他逗孩子时极有分寸,故而态度也和善。
“原来你是来找程老三的?正巧,程家就在我家对门子,你直接跟着我走吧。”
如此跟到了程家门上,妇人喊人出来,门后人一探头,常霄看去,发现果真是那个在草市集上摆摊的汉子,没找错人。
程三也没想到常霄会为了进货找到家里来,颇是热情地请他进门。
程家院内零散隔着不少削好的木条、木片、剥了皮的柳枝、成筐的蒲草……
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正举着木枝打架,一个是小子,一个是小哥儿,闹腾得哇哇直叫。
程三抢了他们的木枝,让他们安静。
“有客人来,爹要谈正事。”
半晌后一夫郎进了屋,朝着常霄点头笑笑,打过招呼,放下水碗就出去了。
外面的孩子大声叫两下,又在呵斥后瞬间安静。
常霄卸去货担,简单寒暄后开门见山,直接跟程三谈起生意。
他也不说虫儿笼好卖,单说自己卖杂货,少不得要隔几日就来趟白树村,问直接在村里找程三拿货,价钱上能不能再让一些。
“实在是我住的寨子村离草市太远,若像程大哥一般,倒还能省些脚力。”
程三岂会一上来就松口,“不瞒老弟,我这活计看着白挣,甚么草啊木啊皆不花钱,上山打、地里摘就是,实则做一个要花上许久,这一家子几张嘴,全靠我养活,一个少一文,十个少十文,一升粮食就出去了,实在难办。”
常霄深知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他一次拿上三五个,又不是三五十个,程三挑去马桥一样能卖出。
东西新颖,不怕没销路。
等等,要真是三五十个……
他当即道:“敢问程大哥,若一次拿上五十个虫儿笼,一个能让几文钱?”
“五,五十个?”
程三瞪大眼睛,“要这么多,你要卖到何时去!”
这东西的确有些巧思在,可也就是给外行看的,内行人瞅一眼就知怎么做。
他报价八文一个,每次说出口就心颤,怕人家嫌他卖得贵。
实际上也有不少人这么说,道是草编的玩意儿不值钱。
可他夫郎让他咬死八文,不能再低,不然就太轻贱这门手艺。
常霄进了货去卖,肯定还要加钱,一文太少,但凡加两文就奔十文去了,他简直想不到乡下哪来那么多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