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歌暂且从自己的内心世界抽离。
是安娜吗?
季长歌埋着头不想理会。她知道安娜完全无辜,可她就是不想面对任何人。
“亚蒂娜,是我。”门外传来艾薇拉放轻的声音,“能让我进去吗?”
艾薇拉?季长歌愣怔片刻,拿手抹去了脸颊上的泪痕。她不想放任何人进来,可外面是艾薇拉。
季长歌踌躇了两秒。
“亚蒂娜?”艾薇拉又轻轻敲了下门。
季长歌立马解了门锁,把门打开一条小缝。门外艾薇拉顺势推开门,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
季长歌的视线在门口逡巡,艾薇拉把季长歌推入门:“我让安娜下去休息了,附近只有我们两个。”她贴心地关上门,还继续上了锁。
季长歌一进门就低着头。
“你啊。”艾薇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一双手捧上季长歌的脸让她和自己面对面。
“这么伤心吗?”她抹去季长歌脸颊的泪水,动作轻柔。
季长歌再次泪眼汪汪。
“我不想结婚。”她说,“我不想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
艾薇拉揽着季长歌的肩,轻声说道:“凯佩尔公爵是父亲的旧友,父亲你是知道的,他对你最好了,连自己的佩剑都送给了你,可想而知,对于你的人生大事,他不会草率决定的。”
“可我就是不想嫁人啊!”一听到艾薇拉帮着公爵说话,季长歌情绪又激动起来:“就算那个霍勒斯是什么世上最好的男人,可我又不喜欢他!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不应该让我自己选择吗?父亲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定下这么大的事,甚至没有通知我。”她声泪俱下,委屈巴巴地向艾薇拉哭诉。
“我知道,我知道。”艾薇拉领着季长歌坐到床沿,“亚蒂娜不喜欢霍勒斯,那亚蒂娜喜欢谁呢?”
“我就不能不结婚吗?现在的生活不好吗?父亲也不用上战场了,每天在家里看看书,出去喝喝酒不好吗?我们一家人就这样生活不挺快乐的吗?”
“可是父亲却不是这么想的。”艾薇拉揽着季长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颈窝中,“他急于让你出嫁,或许是有什么良苦用心。”
“我不想嫁人,我不想嫁人,我不想嫁人!”季长歌挣脱出来,她还想起身但艾薇拉拉得很紧,她看着艾薇拉的手,声音有些颤抖:“连你也欺负我。”她小声啜泣着:“既然你都不要我了,干脆把我体内的灵魂收回去吧,反正和一个陌生人结婚还不如死了好了。”死了说不定还有可能完成任务脱离副本。
“……亚蒂娜啊。”艾薇拉重新把季长歌揽入怀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着:“不嫁就不嫁,说什么死啊死的。姐姐帮你。”
“真的?”季长歌将信将疑。
“你想要什么哪次姐姐不能给你?”艾薇拉温柔地笑着,“大不了我亲自去和凯佩尔公爵说明情况。我是皇帝的养女,他会给我面子的。”
“这不好吧,”季长歌迟疑着,“父亲会生气的。”
艾薇拉失笑,宠溺地望着她:“可谁叫亚蒂娜不想嫁呢?”
艾薇拉……
季长歌又感动又心虚。艾薇拉对她的好,季长歌很清楚。世上没有人会像艾薇拉一样对她百般包容了。可惜她迟早要走。
说实话她还真有些舍不得。
靠在艾薇拉的胸口,季长歌听到了平稳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一下一下,带着她的心也跟着一起跳了。
季长歌仰头,艾薇拉嘴角挂着浅笑,眼底是温柔的支持与安慰。
她真漂亮。
季长歌脑子忽然热了起来。
从小到大,艾薇拉从精致的洋娃娃长成了倾城的大美人。她比季长歌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看。而这样一个绝无仅有又天生强大的美人,却只把温柔的视线留给她一人。说真的,能来到这个世界,和这样一个人相知相遇,对于季长歌来说真的是件能成为她百年之后走马灯上最浓郁的一笔。
“亚蒂娜?我的脸上有什么吗?”艾薇拉摸了摸自己的脸。
从季长歌的角度向上看,正好能看到她红润的唇开开合合。
季长歌舔了舔自己的嘴。
“嗯?”
一声压低的惊呼把晕晕乎乎的季长歌唤回现实。
她如梦初醒,意识回笼,才发现艾薇拉那张美丽的脸近在咫尺,而自己的两半唇正和一对柔柔软软的物体紧紧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