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呵呵笑出声:
“风水轮流转。既能赚技术的钱,又能赚维修的钱——这份滋味,也该轮到我们尝了。”
送走陈司长,刘光琪肩上那副重担,似乎终於鬆了松。
外销图纸与出口订单既定,一桩大事尘埃落定。
接下来,他的目光投向了车间深处——
那里,正等待著一台全新的五轴联动数控中心,等待被他亲手组装成形。
清理、调试、装配——这套流程对刘光琪而言已是轻车熟路,没费多少工夫。
紧接著,七轴五联动数控系统的研发正式提上日程。他將新数控中心的组装纳入计划表时,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生活竟如此密实:白天在单位忙碌,黄昏接妻子回家,閒暇时逗弄孩子,深夜伏案绘製图纸。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儘管眼下仍是艰难岁月,整个国家都还勒紧腰带,但他身为部委干部兼六级工程师,享有特殊人才津贴,粮票肉票从未断过,日子过得颇为安稳。
而且,若记忆无误,今年该是这场连续自然灾害的最后一年了。
过去两年多,他折腾出的那些创匯產品,將红星厂托举起来,连带下游一大批国营厂子都分到了甜头。国家偿还北边债务的速度,也因此快了不少。
好消息来得突然。
没过几日,部委大院的广播喇叭忽然响起,让所有听见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经上级研究决定,自下月起,四九城居民粮食定量將逐步恢復至原有標准,细粮供应比例亦將相应提高……”
播音员鏗鏘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
整个机关大院先是一静,隨即掀起海潮般的议论。
“听到了吗?定量要恢復了!不用再按六七成发了!”
“细粮也增加了……这是不是说明,咱们就快熬到头了?”
一张张脸上从最初的惊疑逐渐转为狂喜。
恢復定量,不再剋扣——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那笔压在全民肩头的巨债,已不再是移不开的大山。国家如今也不再需要拼命挤出农副產品、粮食去抵换外匯。要不了多久,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便能卸下重担,轻装前行。
广播里还提到细粮比例会逐步提升,说明灾荒的阴影正在退去,往后的日子有了更多的盼头。
办公室里,几位老研究员激动得眼角泛红,平日严肃的脸上绽出孩子般的笑容:“好啊……真好!”
刘光琪立在窗边,望著楼下欢腾的人群,心头暖意涌动。
他知道,这其中有自己的一份力。
不得不说,亲手参与推动时代向前的感觉,比获得任何荣誉都更令人振奋。
这片土地——终於不必再那般困苦了!
这本该炽热燃烧的年代,也终於可以避开那么多暗淡的缝隙了。
或许,这才是他埋头钻研、爭取外匯的意义所在。
穿越这一世,他终究未曾被困於一方院落,而是努力生长成树,为脚下土地探向更明亮的天光。
**另一头**
正当眾人为灾年將尽、外债將清而欢庆时,一份不太乐观的消息从西北传回了部委。
“刘处长!”
“部领导请您儘快去一趟,有要事商议。”
这天,刘光琪正俯身在一台崭新的数控工具机骨架前,仔细调校主轴同心度。闻声,他未抬头,只將手上动作放得更轻。
“林司长提过是什么事吗?”
近期部里事务他大致有数,按理不该突然召见。外贸订单已落定,年度任务也已下达,似乎没什么需要司长如此急切找他的事情。即便下面工具机厂要来学习技术,或是开展调研,也该先去红星厂,而非直接请他到部领导面前。
前来通报的特派员摇了摇头,神色郑重:“司长未细说。他刚接完一个电话,脸色就不太对,先去部长办公室了一趟,隨后才让我来请您。”
先见部长,再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