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挑的女婿!”他声音洪亮,透著自豪,“光奇这孩子,可不单单是搞数控工具机有一手,在研发创匯项目上,那也是拔尖的人才!要不然,前些日子能评上中科院的学部委员?”
这话一出,客厅里倏地静了一瞬。
“学部委员?”
祁部长脸上的笑容顿了顿。他转向赵父,眼神里带著难以置信的讶异:“老赵,你这话……当真?你女婿这么年轻,就进了中科院?”
“学部委员”这四个字,他太清楚其中的分量。那绝非寻常的荣誉头衔,而是国家科学技术领域的最高学术称號。
“哈哈哈——”
瞧著老战友这般惊讶的模样,赵父心里那股舒畅劲儿简直要满溢出来,笑得肩膀微微发颤。他故意板起脸,眼里却藏著得意:“这种事我能胡说?我老赵是信口开河的人吗?”
“好你个老赵!”祁部长摇头失笑,语气里满是感慨,“藏得可真严实!有这样一位女婿,你真是捡到宝了!”
赵父嘴上谦逊地应著“哪里哪里”,脸上的皱纹却早已舒展开,笑得如同秋日盛放的菊花,那份满足与骄傲,几乎毫无保留地写在脸上。
说来也怪,男人无论年岁几何,心底总存著几分少年心性。这话放在赵父身上,倒也贴切。在部队里,他是令行禁止、不苟言笑的將军;可回到家中,他便与寻常人家疼爱晚辈的长辈並无二致。儿子前程如何尚待时日,可眼前这女婿的成就,却是实实在在的,足以让他欣慰开怀。
暮色渐浓,赵家的餐桌上已摆得满满当当。家中的帮佣將刚出锅的菜餚一道道端上,最后那盘淋著琥珀色酱汁的糖醋鱼落桌时,鲜香的热气轰然散开,霸道地侵占了整个饭厅,引得人胃口大开。
这便是赵家今晚的饭菜。家中配备厨师与帮佣,並非追求奢侈享乐,而是对应级別的军队干部理应享有的生活保障。一位肩章缀著將星、曾为国家出生入死的开国將军,终日忙於军国要务,回到家中若还需为三餐琐事分神,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浴血奋战了大半生,晚年享有这般妥帖的安排,亦是情理之中。自然,实行薪金制后,这些开销也需从个人薪俸中支取。
饭桌上气氛正融洽。一向神色肃然的岳父,竟罕见地主动举起了酒杯。那只握过枪、指挥过千军万马的手,此刻平稳地端著洁白的瓷杯。
“光齐,”赵父的声音不高,却透著惯有的沉稳力道。他望著刘光琪,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讚许,与平日的威严迥然不同。
“你,很好。”
“这一杯,我敬你。”
清脆的杯盏相碰声在餐厅里轻轻迴荡。此时此刻,即便刘光琪平日並不善饮,这杯酒也必定要陪到底。面前这位长者,並非普通的家中长辈,而是真正从烽火硝烟中走来,为脚下这片土地立下过卓著功勋的將军。
这份敬意,他心中瞭然。
让岳父主动举起酒杯,刘光齐这番表现,足以在总后勤大院的女婿圈里成为一段佳话。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赵老爷子今天是真的畅快。
一杯烈酒入喉,翁婿间的隔阂烟消云散,话也密了起来。
“为了还上**子那边欠的债……”
“上头连最糟的预案都备好了,灾荒年间老百姓牙缝里省下的那点粮油副食,都打算填进去抵帐。”
老爷子搁下筷子,话音里浸著沧桑。
身为总后系统的干部,他比谁都清楚那段日子有多难熬。
国家帐簿上每笔数字的起伏,都压在千万人的心头。
“如今可好了,你弄来的那些工具机,那些工业品,硬是给国家撞开一条挣外匯的活路!”
“不光不必动百姓的口粮,债还提前还清了!”
“想想就提气!”
赵父自己是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人。
打仗的年月里,他太明白一口粮食对老百姓意味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