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琪似乎触到了一缕残酷的脉络——为何几年之后,那片席捲而来的风暴会如此剧烈。
说到底,
或许正是这些沉醉於学术净土的人们,自己亲手埋下了引信。
什么都敢外传,句句不离“科学无国界”,他们难道从未想过,技术生於土地、长於家园?
可曾记得,
那位被誉为足以抗衡一整个强**力的宗师,当年漫漫归途,歷尽多少阻挠与艰险?
一念至此,
刘光琪喉间泛起一丝苦味。
他仿佛忽然懂得了,未来那场席捲一切的狂风为何而起。
一切,岂非早已註定?
“五年归国路……”
他低低吐出这几个字,声音里混著无奈与淡淡的讥誚。
抬起眼,
望向桌前沉默的两位司长:
“当年那位要归来时,大洋彼岸是如何百般阻拦的?”
“软禁,威逼,无所不用其极。”
“可惜啊,许多人至今仍不明白:科学或许**,但科学的双脚,始终踏在祖国的土地上。”
话音落下,
办公室里空气骤然凝固。
林司长与陈司长面色沉肃,如同覆上一层寒霜。
是啊,
五年归国路。
这五个字,是铭刻在民族科技史上的碑文,
也是一道未曾癒合的伤疤——
它活生生地印证著:学者有故土,人才有家园,这是任何辞藻都无法涂抹的真理。
刘光琪缓缓靠向椅背,眼中情绪纷杂,如云翻滚。
房间里瀰漫著沉重的气息,那是对学术圈某种现状的无声嘆息,也是对这次泄密事件的复杂沉默。
“学术研究的根本目的,是让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向前发展。”声音顿了顿,愈发坚定,“但这一切,都有一个不可动摇的前提——必须首先守护好我们自己国家的根本利益!”
“我们千辛万苦造出来的七轴工具机,是为了补上国防的短板,是为了让我们的火箭飞得更高更稳,是为了让所有同胞的脊樑能真正挺直!”
林司长缓缓頷首,片刻的静默后,低声道:
“你说到点子上了,光奇。”
“过去我们对高校和研究机构的保密教育,確实太过宽鬆,总以为他们是读书明理的文化人,”
“理应懂得底线在哪里,谁能料到……”
“老林!”
陈司长忽然截断了他的话,语气肃然:“这根本不是懂不懂底线的问题!”
“有些人,心里比谁都清楚,却故意装糊涂。他们把『科学无国界这句好话,当成了给自己贴金的门面,当成了突破底线的藉口!”
他语速不快,每个字却都沉甸甸的,敲在人心上。
“他们忘了自己根在哪里,忘了自己首先是这片土地养育的人,然后,才轮得到別的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