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间计算机会议室里,只有低声的技术探討与计算尺滑动的轻响,除此之外,一片静默。
想起从前在一机部攻关七轴联动的日子——
那时他既是技术总工,又得兼管生產调度,有时甚至要亲手修理设备。
而现在呢?
结构验证无需催促,工程师们会用计算尺反覆核算三遍以上,直到毫无疏漏。
元件测试不必紧盯,付工每天都会將整理完备的数据报告准时放在他桌上。
这便是差別。
“刘副组长!”
临近下班,一位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工程师快步走来,脸颊因兴奋微微发红,手里紧捏两张写满公式的演算纸。
“您昨天提到的浮点数据误差修正,我们试了两种方法,您看看哪个更可行?”
刘光琪接过纸张,目光迅速掠过算式。
不到十秒,他的指尖在其中一页的某个公式上轻轻一点。
“这个思路不错。”
“但这里,初始变量的设定过於理想了。实际信號衰减並非线性,把这个修正因子加进去,重新算一遍。”
年轻工程师怔了一瞬,眼中隨即闪过明悟的光芒。
“我懂了!”
他如获至宝地攥紧稿纸,几乎小跑著回到座位,立刻埋首重新计算。
不必手把手教导,一点即通。
这般高效的协作,让刘光琪终於能从繁复的算法与结构验证中抽身。
而他自已——
则能將更多心力,投向电子元件那些尚未攻克的难题。
……
计算室的灯常亮至深夜。
里面总聚著未离去的研究员:有人伏在案前,用计算尺反覆推演算法参数;有人围在黑板旁,爭论电晶体计算机的体积与电路功耗如何优化;还有人抱著一叠图纸写写画画。
他们並非被要求留下,
而是自愿守在这儿——
实际上,计算所里正规的加班程序繁琐,须经组织批准上报。若无紧急任务,一律不准加班。
只因每台计算机的开机时长、用电配额皆需提前报备,每一度电的去向都必须记录分明。
归根结底,原因只有二字:
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