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琪便將四辊可逆式中厚板轧机的全套设计图纸摊开在桌上。
厚厚一叠纸页铺展而开,令在场眾人目光皆是一凛。
虽早知刘光琪擅於钻研,但亲眼见到如此繁复精密的设计图样,感受终究不同。
此刻,这些图纸静静躺在那里,仿佛无声述说著设计者的不凡。
轧钢厂隨行的技术人员更是屏息凝神,
眼中满是敬重与钦佩。
……
隨后,
刘光琪的声响响了起来,平稳而清晰。
他特意將图纸转向冶金部那位副部长,指尖落在核心区域:
“殷部长,请您看这儿。”
“目前冶金系统主要使用的仍是三辊劳特式轧机,而我设计的这台四米二四辊可逆轧机,关键区別在於辊系分工。”
“上下各设两支辊——支承辊专司承受轧制力,確保整体稳固;工作辊则全心负责钢板的成型轧制。”
“如此布局,可使轧制力降低约三成,而成品钢板的精度却能跃升一个台阶。”
“此外,这台设备採用可逆轧制,钢板一次进出即告成型,效率比起旧式机械,翻倍尚且只是保守估计。”
刘光琪语速从容,
將机械的优势层层拆解,细细道来。
对面的殷副部长起初只是审视,隨后逐渐凝神,眉头微蹙,指节无意识地在桌面轻轻叩击。
显然是听入了心,
却又未必全然消化。
办公室里,轧钢厂的技术骨干们却早已眼含亮光,不时凑近图纸低声交流,
脸上掩不住的都是兴奋与讚嘆。
一段时间的静默后,
刘光琪的讲解暂告段落,室內陷入短暂的沉寂。
一旁的李怀德,
听得似懂非懂。
他先瞥了眼图纸上那些如天书般的符號,又悄悄望向上级领导凝重的面色,
惯於察言观色的他,立刻知晓自己该做什么了。
“光奇同志,”
“我这话说得外行,您可別见笑。”
李怀德將姿態放得格外低,“像我这號在厂里不主抓技术的人,图纸上这些门道……”
“是一个也看不明白。”
他话头一转,
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向刘光琪:
“您就给咱透个实在话——这东西比起北边毛熊的,还有大洋对岸鹰酱的,究竟能不能赶上趟?”
“到底……算个什么水准?”
问题提得直白,甚至有些粗糲,
但在场的都是明白人,谁都清楚这才是今日最关键的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