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是幌子,备一份厚礼,把关係钉牢,才是他的本意。
刘光琪心知肚明,却只含笑应道:
“李厂长客气了,周末得带孩子去外公外婆那儿,实在不巧。”
语气温和,毫无疏离,却已借著家庭为由,划清了分寸。他相信李怀德这般人精,定能听懂弦外之音。
电话那头静了一剎。
刘光琪未容他再寻话头,便接著开口,嗓音里带著一贯的轻淡:
“李厂长,你我之间不必见外。当初在轧钢厂共事一场,算得上是老朋友了。”
“四辊轧机能出成果,是厂里师傅们上心,你该谢的是他们。”
“往后若遇到技术上的难题,隨时联繫我便是。”
一番话,有情分,有原则,有距离。
將李怀德肚里攒好的说辞全堵了回去。
听筒里默了三秒,隨即传来一阵比先前更敞亮的笑声:
“好!光齐老弟这话实在,哥哥我听明白了!”
都是明白人,一点即通。
李怀德当即领会——刘光琪不收礼,却认这份交情。朋友的位置,刚刚好;再进一步,反倒坏了味道。
他立刻收了那些算计,语气里透出几分真切:
“成!既然老弟认我这个朋友,往后哥哥绝不跟你玩虚的。有用得著的地方,一句话的事!”
“这样便好。”
刘光琪微微一笑,又閒谈几句,才掛断电话。
许多人总以为,处世之道便是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却不知,江湖之中,终究是人情往来。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哪怕那人,不过是个真小人。
李怀德是小人又如何?
轧钢厂就算有天关了门,像他这样精於算计的人,无论转去做生意还是另谋出路,总能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这就够了。
和一个註定落魄的好人称兄道弟,
那不过是心底还剩点儿念想。
而和一个註定得意的小人维持表面的和气,
这才是明白人的活法。
既然李怀德也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彼此在部委里留著那层薄薄的面子,也就够了。
两大报社的採访热潮退去后,刘光琪的日子恢復了往日的节奏。
四合院里,晨光微透,空气里隱约飘著昨夜未散的煤烟气味,给刚刚醒来的院落添上几分烟火气。
不多时,刘海中和刘光天吃过早饭,一前一后推著亮鋥鋥的自行车从后院出来,准备往厂里去。
这光景在院里並不常见——尤其是刘光天,一个才毕业的小伙子,竟也骑上了车。
“哟!快瞧瞧!”
正要拎著网兜出门的傻柱路过中院,一眼瞥见,嗓门顿时亮了起来。
“光天,可以啊!这才上班几天,就蹬上永久啦?这架势,都快赶上你哥当初了!”
傻柱的嗓门亮堂,大半个院子都听得清楚。
刘光天一听,脸上那点得意藏也藏不住,嘴角一咧,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