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望穿秋水的模样,仿佛等的不是同院的邻居,而是等著自家媳妇一块儿出门上班。
那样子!
別说正要出门的易中海了,就连院门口趴著的大黄狗瞧见了,都忍不住摇摇头。
轧钢厂锻工车间里,刘海中刚背著手迈著方步走进去,打算像往常一样先巡视一圈,就被一阵喧嚷声吸引了注意。
车间里头,几个平日最爱看报的老师傅正举著报纸,激动地朝他招呼:
轧钢厂就算有天关了门,像他这样精於算计的人,无论转去做生意还是另谋出路,总能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这就够了。
和一个註定落魄的好人称兄道弟,
那不过是心底还剩点儿念想。
而和一个註定得意的小人维持表面的和气,
这才是明白人的活法。
既然李怀德也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彼此在部委里留著那层薄薄的面子,也就够了。
两大报社的採访热潮退去后,刘光琪的日子恢復了往日的节奏。
四合院里,晨光微透,空气里隱约飘著昨夜未散的煤烟气味,给刚刚醒来的院落添上几分烟火气。
不多时,刘海中和刘光天吃过早饭,一前一后推著亮鋥鋥的自行车从后院出来,准备往厂里去。
这光景在院里並不常见——尤其是刘光天,一个才毕业的小伙子,竟也骑上了车。
“哟!快瞧瞧!”
正要拎著网兜出门的傻柱路过中院,一眼瞥见,嗓门顿时亮了起来。
“光天,可以啊!这才上班几天,就蹬上永久啦?这架势,都快赶上你哥当初了!”
傻柱的嗓门亮堂,大半个院子都听得清楚。
刘光天一听,脸上那点得意藏也藏不住,嘴角一咧,清了清嗓子:
“红星厂离得远,我哥现在也不骑这车了,放著也是落灰,乾脆让我骑著上班唄。”
他话刚说完,三大爷阎埠贵不知何时已从门洞里踱了出来,扶了扶老花镜,几步凑到车前。
他没急著开口,先伸出两根手指,像摸什么宝贝似的,轻轻从自行车鋥亮的大樑上拂过,眼里闪著精光。
“嘖嘖,永久牌啊……”
他嘴里低喃,更像是在心里拨著算盘。
“光天,你哥这车,真就给你了?这可不是小事——新车一百八,还得搭上车票或工业券。瞧这成色,跟新的没两样……就算去信託商店淘,没一百五也拿不下来吧?光齐答应,你嫂子也没意见?”
这年头,自行车是实打实的“四大件”之一,金贵得很。
阎埠贵每报一个数,眼里的羡慕就混著酸意浓上一分。
他这一说,旁边几个正要出门的工友邻居也都探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辆车上。
其实阎埠贵不是没打过这辆车的主意。
院里人都知道,刘光琪如今是部委的领导,出门有警卫隨行,坐的是伏尔加轿车,早年那辆自行车早就在家閒置落灰了。
这么一想,阎埠贵心里那把小算盘早就拨得哗啦响——他琢磨著刘光琪如今地位不同,未必在意这点小钱,自己若凑上百来块钱,再磨点好话,说不定就能把这辆九成新的车弄到手。
不用票,不用券,就能得一辆好车,这便宜可太大了。
可他算得再精,刘光琪会想不到?
別说远的,自家还有光天、光福两个亲弟弟等著呢。
这天大的好处,怎么也轮不到外人来捡。
当然,刘光琪处理这事也有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