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蛇?!”周媚双手死死捂住红唇,美眸圆睁,满是不可思议地望着那在火团中翻腾的玄黑残魂。她虽已成就真仙中期之境,心性坚韧,但对于这等只存在于太古传说中的至凶神兽,还是头一回听闻。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远古威压,哪怕只是一缕残魂,依旧让她感到一阵心悸。云天的内心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的目光越过眼前的血池,投向了来时那深不见底的浓雾。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洗仙池外那三座庞大无匹的倒悬山峰,以及进入此地后那一座座规律排列的对称倒悬峰,那根本不是什么巨兽的肋骨,而是这头太古腾蛇的利齿!仅仅是一个头颅的骨骼,便足有千里之巨,化作了绵延不绝的山脉。这等手笔,这等体型,已然远远超出了他以往对生灵的认知极限。若是这腾蛇全盛时期,其身躯该是何等遮天蔽日?怕是随意一个翻身,便能碾碎一方下界星域。血池旁,云镇天注视着那道在南明离火中左冲右突的腾蛇残魂,神色凝重,双手依旧维持着法印,不敢有丝毫懈怠,更不敢将南明离火撤开半分。“师尊,这残魂虽历经无尽岁月消磨,只剩下虚有其表的威势,但终归是上古神兽的遗留,若是让其逃脱,恐生变数。”云镇天扭头看向云天,眼中带着几分询问,“您看该如何处理此物?”云天眉头微蹙,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若是放在从前,这等精纯且强大的残魂,只需将小藤召唤出来,让其一口吞噬了便可,定能大补。可自从小藤强行吞噬了那下界仙使周羽的仙魂后,便因承受不住庞大的仙道法则,退化成了一枚干瘪的噬魂藤种子,至今还在镇天鼎中沉眠,未有苏醒的迹象。若是直接将其灭杀,又实在有些暴殄天物。毕竟是太古神兽的残魂,其内蕴含的哪怕只有一丝太古法则碎片,对日后的修行也大有裨益。“先收起来吧,这等罕见之物,日后或许还有大用。”云天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云镇天闻言,微微颔首。他单手维持着南明离火的压制,另一只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一个青色的小巧瓷瓶便出现在掌心之中。这瓷瓶看上去平平无奇,表面却隐隐流转着晦涩难辨的空间法则波动。此物正是他闲来无事,用云天赠予的青介铜亲手炼制而成。青介铜即便在仙界,也属顶阶空间材料,内部不仅蕴藏着极为广袤的乾坤空间,更有隔绝神念探查、封禁气息外泄的奇效。他前世本就是炼器大宗师,借着这几块青介铜,倒也重新寻回了几分当年炼器时的得心应手。“收!”云镇天低喝一声,拔下瓶塞,指尖运出一丝仙力打在瓶底。刹那间,一股无可抗拒的庞大吸力自瓶口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青色光柱,直直罩住那条腾蛇残魂。那残魂本就虚弱至极,又被南明离火压制了许久,此刻根本生不出半点抵抗之力,只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便化作一道玄黑流光,被生生吸入了青色瓷瓶之中。“啪”的一声,云镇天利落地塞紧瓶塞,翻手打上几道封禁符文,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将南明离火缓缓收回体内。随着灵焰散去,那团被炼化至拳头大小、宛如暗金红宝石般的腾蛇精血,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散发着诱人的磅礴生机与纯粹的血脉之力。云镇天双手捧着精血,恭敬递至云天面前:“师尊,这滴精血已然淬炼完毕,还请您收下。”云天望着那滴流光溢彩的精血,却并未伸手去接,只是淡淡一笑,轻轻摇头:“这机缘本是你寻得,又耗费两年心血炼化,理当归你自用。况且此处尚有不少腾蛇之血,一并收起,待返回万墟仙陆后再寻机炼化即可。”云镇天本欲再推辞,可瞧云天目光坚定,心知师尊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他郑重颔首,取出一只特制玉瓶,小心翼翼将这滴无比珍贵的腾蛇精血收好。他心中已然有了盘算,等回到安全之地彻底炼化此精血,不仅能让自身体修修为再进一步,说不定还能借此再凝练出一枚罕见的腾蛇血印,届时实力定会再涨数分。收好精血后,云镇天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个凹陷的石盆中。那里,还有着足足半池宛如凝胶状的暗红血液。他毫不迟疑地再次取出两个青介铜瓷瓶,施展法诀,犹如长鲸吸水般,将那洼坑内的暗红血液一滴不落地尽数收入囊中。做完这一切,云镇天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身形微微一晃,脚步竟有些虚浮。云天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关切,开口说道:“此地毒之法则太过浓郁,即便有我的混沌火护持,也不宜久留,我们先出去再说。镇天,你还能坚持吗?”云镇天连续两年不眠不休地持续仙力输出,一边抵御剧毒,一边炼化精血,即便他天资过人、底蕴深厚,此刻也已是油尽灯枯,体内仙力几乎枯竭。,!听到云天的询问,他那略显惨白的面孔上不由得染上了一抹羞愧的红晕,尴尬地挠了挠头,微微点头道:“徒儿还能撑得住,让师尊费心了。”一旁的周媚见状,忍不住掩口轻笑,美眸中透着几分促狭:“来时我还跟师尊夸赞师兄处事稳重、心思缜密,断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看来……师妹这话还得收回才是呀。”云镇天老脸一红,知道自己此次确实有些鲁莽了。当初他来到此地时,同云天一样,凭借着前世的见识,一眼便看穿了这片绝地乃是一具上古神兽骸骨所化。在见到这滩血池时,他一时见猎心喜,加上刚刚成就真仙之躯,自信心膨胀,便直接盘膝坐下,试图用《万血神炼术》提炼精血,想看看到底是何等神兽,竟能留下这般惊天动地的遗骸。没成想,这竟是传说中的太古腾蛇!那精血中蕴含的毒之法则与残魂的远古凶威,远超他的预料。若不是师尊和师妹察觉不对,及时赶来为他撑起混沌火护盾,这一次,他这个前世的仙界大能,还真有可能阴沟里翻船,栽在这个死寂之地。“一时疏忽,一时疏忽罢了。”云镇天干咳两声,嘿嘿一笑,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云天看着大弟子这副吃瘪的模样,也是莞尔一笑。“好了,莫要贫嘴了。这巨兽遗骸深不可测,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其他凶险,先离开此地再说。”云天神色一正,心念微动,将笼罩在三人周身的混沌火护罩收紧了几分,灰蒙蒙的火幕变得更加凝实,将外界那些试图反扑的九彩毒丝死死挡在外面。“走。”随着云天一声低喝,师徒三人化作三道流光,循着来时之路,一头扎进了翻涌的乳白浓雾之中。三人并未在遗骸别处多做逗留,也没有继续深入探查的念头。如今既已探明此地隐秘,知晓这是太古腾蛇埋骨之地,又取走了最为珍贵的腾蛇精血,此番已是意外大获,实在不必再冒多余风险。更为紧要的是,云天心中始终记挂着那十年之期。细算下来,自他们踏入这颗紫红地星至今,可耽搁的时日已然不多。若是错过了返程契机,被困在这危机四伏的陌生星域,那才是真正的大祸临头。一路疾驰,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压抑终于开始缓缓消散,周围的仙灵之气再次变得纯粹而浓郁。当三人冲破最后一层浓雾,那口泛着七彩神光、奶白色的洗仙池,再次映入眼帘。“呼——”踏上池畔青石的刹那,云镇天如释重负般长出了一口气,双腿一软,直接盘膝坐倒在地。他顾不得形象,立刻取出一颗极品仙石握于手中,闭上双眼,开始争分夺秒地运转功法,汲取仙石与周围浓郁的仙气,填补干涸的丹田。云天见状,并未出声打扰。他转头看向周媚,轻声吩咐道:“你也坐下吧。这洗仙池的仙气乃是天地造化,趁着还有些时日,好生巩固一番境界。”“是,师尊。”周媚乖巧地应下,在距离云镇天不远处寻了一块平整的青石,盘膝入定。云天静立于青石之上,目光温和地掠过已然入定的两名弟子。他大袖一挥,五道流光自体内飞射而出,精准地落于云镇天与周媚四周的五个方位。“嗡——”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清鸣,五杆阵旗迎风暴涨,五行须弥阵瞬间成型。一层透明的五彩光幕如倒扣的琉璃碗,将两人稳稳护在其中,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气息与声响。做完这一切,云天并未急于打坐,而是转身踱步,径直走到了洗仙池的另一侧。他撩起衣摆,在一块平整的青色岩石上端坐下来,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他之所以布下大阵将弟子隔绝,并非防备这秘境中还有未知的凶险,而是脑海中猛地浮现出了此前在介子牌内发生的那诡异一幕——那只因吸纳了狂暴仙气而发狂,疯狂啃噬同类的变异噬灵虫。当时为了保全虫群,他毫不犹豫地将其镇杀,未及深究。如今,他们正身处这造化之地,洗仙池散发出的仙灵之气比外界浓郁了千百倍,且更为纯粹。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契机,他要弄清楚,这下界的异种灵虫,在这仙界本源之气的浇灌下,究竟会发生何等惊人的异变。云天心念微动,一缕神识探入腰间的介子牌。下一瞬,一团黑压压的虫云凭空出现在他身前的空地上。这近千只噬灵虫甫一现身,原本安静的姿态瞬间荡然无存。洗仙池畔那浓郁到令人发指的仙气,对它们而言既是致命的诱惑,又是难以承受的重压。虫群立刻爆发出极其尖锐的嘶鸣,甲壳相互摩擦,显得异常焦躁不安。短短数息之间,这种焦躁便演变成了疯狂的暴动。它们原本黝黑的复眼渐渐泛起嗜血的红芒,竟毫无征兆地朝着身边的同类张开了狰狞的口器,疯狂撕咬起来。“互噬?”云天眉头微挑,眸光灼灼。在他有限的御虫传承之中便有记载:这些凶悍异常的异种灵虫,一旦感知到周遭环境剧变,或是自身即将迎来血脉跃迁、产卵晋阶之时,便会遵从最原始的本能,疯狂吞噬同类,以此积攒足以打破自身桎梏的磅礴能量。看着眼前这残酷却又充满天地至理的一幕,云天只犹豫了半息,眼底便闪过一抹果决。他再次一拍介子牌,空间剧烈波动。刹那间,铺天盖地的玄黑虫影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轰然涌出!:()破天求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