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状若无事抬头,蓝眸落于镜面,继续上妆。
余猫逼近静止,唇启开一小条缝隙,仰着头忘记了眨眼。女人指尖遗留的痕迹仍在面颊缓慢地攀爬,蠕蠕密密的麻痒,将要向下往皮肉更深处蔓延。
她在张开所有毛孔的感知,去体察南长庚短暂片刻透露出的情绪变动。
好像有什么和以往不一样了。
停顿片刻,她眼珠轻轻转动,低下头来,目光平视女人的上衣衣角。
是枣红色的羊绒西装,质感细腻,温暖覆着深沉的底色,很衬她肌肤的冷白。西装没扣扣子,衣摆垂在腿外侧,向内捼了一个小角。
余猫静静呼吸,感受气流在胸腔穿梭,外界的一切嘈杂距离她极遥远,连环抱着压在腹与腿间的双臂也远离她了。
她便遗忘了自己的双手,只以头颅靠近,靠近,启唇用洁白贝齿叼住那截衣角扯动,缓慢地将其舒展开。
南长庚有所觉察地低下头来,恰与女孩的抬眸对视。
余猫清晰见证那双灰蓝色眸子的一瞬颤动,两片深海,稍一晃便如此浩荡磅礴,漫起她看不懂的迷雾。
张开的唇不由合上,松了牙齿,只留下一个融进枣红面料中的红色唇印。
圆圆的猫眼一睁,乌黑澄明,照样无辜。
南长庚呼吸微滞,心脏似被电流击中,传来短暂而强烈的悸动,瞬息蔓延出一阵麻痹。
未来得及说话。
磕哒一声脆响,似什么略重的塑料制品坠地。她寻声向身后望去,在正后方的镜子中与陈夏对上视线。
短暂顿住。
陈夏颇具冷感的清秀五官此刻略显呆滞,透过镜子的反射盯住南长庚衣角那抹不显眼的红,手悬停在空中,地上一罐化妆品骨碌碌滚到林白玉脚边。
一只白皙的手探下将其捡起。
“你帕金森啦你,这都能掉地上,还好没摔坏。”
清脆熟悉的嗓音唤回她的神志,陈夏转过头,看到被放回桌上的化妆品罐子,却无心检查。
此刻只剩震撼。
就像她苦兮兮孤零零一个人暗恋还得在天光下死守着性取向的秘密,一转头看到身后有俩女同亲上了一样震撼。
不是…她们胆子这么大的吗,还是直女无所畏惧?谁家直女能做出这么暧昧的举动?镜头可是一直在??着她们拍啊!
“发什么呆呢?跟块儿木头一样。”
脑袋忽地被推了一下,思绪再次被打断,陈夏不满地朝林白玉撇撇嘴,“你才是木头,脑子缺根弦的大木头!”
像小学生拌嘴一样,谁也不知道她这话里藏了多少幽怨。
林白玉翻了个白眼,余光却瞥见右侧的二人,才注意到余猫与南长庚一下一上持久的对视,氛围透着丝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