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窒息,满脸冷汗,因情绪过激毛细血管破裂而鼻孔出血,只能靠呼吸机供氧,躺在病床上还在浑身发抖。偏偏检查过后身体没有任何异常,是什么原因无须多言。
她的精神问题,爆发得太突然太猛烈,一来就是奔着要她的命去的。
我很少能看见余猫的眼泪,如今才发现她竟有那么多泪,就这么睁着眼双目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眼泪如同流不尽的河。
我也忍不住落泪,问她发生了什么,她答不清,只是胡乱呢喃着:她在痛,我也好痛…好痛……
我此刻毫不怀疑,如果余猫口中的‘她’真出什么事,这孩子也活不成了。】
这篇记录发布的日期,正是南长庚接到母亲死讯的当天。
此刻她无心细想余猫是从何处得知她那边的消息,只为这条命险险与死神擦身而过而心战胆栗。
她的一段人生低谷,竟会影响到远方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这是她绝对无法想象的。
南长庚双掌覆在脸上猛地搓了搓,用力深呼吸,揉不开眉心深深的沟壑。
没法儿细究当下心情如何,尽是乱糟糟的焦灼。她甚至有些恐惧继续往下看。
【自从那天过后,余猫的状态再也没有恢复到往常,上学以外的时间,整日待在房间里用电脑,屏幕上全是我看不懂的字符。
虽然她并未做什么明面上的自伤行为,可我总有一种感觉:她的生命在迅速流逝,而别人无法以任何手段阻截。
她的记性愈发差了,连之前日日相处的老师和同学都已被她遗弃,她的生命里好像只有那个南长庚。
那个女人在大众视野里消失了,我没有手段去查她的下落,余猫似乎能查得到,状态却总在不断地向下落。我大概能猜到,那人的处境不算好。】
【这些日子,余猫每过一阵就要离开几天,我尝试跟着她去看看她究竟要去哪,却每次都跟丢。】
【余猫又一次险些丧命……我的情绪竟已趋近麻木。短短几年时间,她多次晕倒被路人送医,多次在家里昏迷被我送医。那医院的医生都已经成了我和她的熟人,一见人来了,就熟练送上呼吸机。
精神科医生看了许多个,催眠也试过,全部没有丝毫效果,她的精神世界如同铜墙铁壁,拒绝任何人进入。
我有时祈求南长庚能否健康地归来,有时又忍不住对她心生怨怼,为何就不能让自己活得幸福些,非得要害死我的孩子才算完吗?我知道我的迁怒毫无道理……
哪怕是平时,我也常常能感觉到余猫活得痛苦,似乎时时刻刻被绝望笼罩。偶尔我甚至会生出一些可怕的念头,是不是就让她这么死了,也比活着生受折磨来得好。】
【难得余猫来主动来找我寻求帮助…她问我:南长庚过得不好,她能为她做些什么。这我怎么知道,她将那人的信息严防死守,不给我透露一星半点,我都不知道她的状况。
想了半天,我给她提出一个挑不出错的办法:去寺庙里为她祈福。
孩子听完当天就去了,回来后告诉我,她觉得拜佛求佛保佑,不如直接拜南长庚……
有点神经,但莫名还挺有道理的,反正都是心理安慰剂,拜本人还能心愿直达。
但我实在没想到,她的拜本人,是按祷告的方式直接将对方当成神来拜啊!第一次听到她大晚上对着窗外喃喃自语念祷告词,我还以为她中邪了,唉…但凡是对神神佛佛有点忌讳的人,都要怕会折寿了。
希望万一以后有日南长庚知道了这件事,不要当成是我教唆的。】
“……”
南长庚单手捏着鼻梁,闭了闭眼,联想起徐扬某日半夜撞鬼,即使心情如此复杂,也禁不住哂笑了一声。
难怪她常觉得余猫看她的眼神里,似有股虔诚的意味在。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她不算个纯粹的唯物主义,但倒不太忌讳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