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导演的高声呼唤似唤回她一点神志,余猫眼珠动了动,死寂如倒映着虚无的两面镜子,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她不会高兴的,这些东西会让她难过,我在伤害她…”
她呢喃着,声音细碎快而轻,状态如绷紧的一根弦,濒临断裂。
“我在伤害她,一直,一直…为什么要记录,为什么要让她看到……”
“不,是我的错,我后悔了,我不该来这里,是我的错,我不该来这里…”
她声音愈快愈碎,明明正平静地坐着,却显得癫狂又诡异。副导演被瘆出了一后背冷汗,吓得说不出话。
好不容易压下心头的慌乱,想说点什么劝劝,没等张嘴就见余猫遽然起身,撂下一句:“我要退赛。”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窜出门外。
“……”
“不是…”副导演抬手指着人早跑没影的门口,一口气堵在喉头。
…
“应该已经知道了。”导演拿起手机瞥一眼时间,“我有让人去通知她,事情闹得太大,肯定得告诉本人。”
告诉的同时还能顺带再刷一波流量,赚麻了。
她唯一的担忧是,这件事有可能会引来上面出手。毕竟那记录里语焉不详的必然会造成负面影响。尤其…这后面可能真藏着什么不为人所知的隐秘。
但她又觉得可能性不高,实在是事情发酵得太快,到现在说一句全民皆知不为过,如果立刻强势镇压,反倒会坐实了那些事见不得人。
南长庚闻言点点头,低眸沉默,令人猜不透其所想。
气氛陷入某种凝重的尴尬中,导演挪了挪屁股,引导话题:
“唉,余猫也是可怜啊。你之前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吗?我觉得她应该去见过你。”
她想问的问题很多,但大多有些过于深入,不适合与不相熟的人谈,尤其还当着镜头,便好心地没问。
“没有,我不记得。”南长庚手肘撑着桌面扶额,声音低得没什么气力,“按记录的说法,如果她之后又来找过我,肯定也不会让我看见的。”
导演眉一拧,疑问脱口:“可她现在为什么又来了呢?”
话一出,两人同时意识到什么,骇然间相视而望。
南长庚骤而放下手坐直身子,只觉刹那似有浪涌自头顶猛冲而下,在体内经淌冲刷,湿冷涔涔的哗然与心脏鼓噪声交杂,失神间令声带都颤抖,“她…是不是…”
喉头倏尔堵塞,令她无法说出那个残忍的猜测。所以她改了口,压抑着情绪急切问:
“余猫现在在哪儿?!”
“她就在对面…”导演转身指向房门口。
不待说完,房门被猛地推开,露出副导演气急败坏的一张脸。
“导演!余猫她跑啦!!”
“什么!?”
“啥!!”
两人同时腾地站起身,导演瞌睡都被吓跑了。
“咋回事,你快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