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何事?”容峰追问道。
“无论何事,杀人放火,赴汤蹈火。三日内给我答案。”刀客抬起手背随意擦了擦嘴角的酒渍,轻轻一跃,纵身从高楼跳下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暗夜中。
容峰深知,如果他拒绝,他们就是敌人。
只是那刀客不知,他早就是他的死敌。
*
自从花朝节见过裴睿以来,宋须芳便躲在房里,任家人如何劝说都不肯出房门半步。
宋母仔细问过她的闺中好友,知道了来龙去脉,犹豫许久,终究是下定决心亲自去了文阳侯府一趟。
祁椒婧见到长远伯府夫人徐姒然亲自过来,忙不迭热情招呼她。
徐姒然也是见惯了场面的人,见祁椒婧表面上招待她虽热情周到,但一下就看得出她似乎对两家的亲事还是有些顾忌。
自祁椒婧年前来长远伯府走动时透露了一点想要与伯府结亲的想法之后,这已然好几个月了却未见裴家进一步的动静。
不过也怪她自己当时没有明确表态。
一则是因为宋须芳是家里最受疼爱的,长得又好,性格也好,琴棋书画也都是花了很多精力培养的,自然是想要给她寻个好夫家,她年龄尚浅还不着急,所以她也还在观望,还想着再看看其他家的适龄公子。
二则,裴睿虽然是侯府世子,又年纪轻轻便官及御史中丞这样显要的位子,将来自是前途无量,但他毕竟是二婚,终究是没有初婚的结发夫妻来的好。
她当时犹豫了,祁椒婧怕是也看出来了。许是面子上过不去,后来都未见她再来问这事。
只是不知这事后来如何传得满城皆知。她只当是时人闲得慌,听风便是雨的,便没怎么管。
但是自从花朝节宋须芳在城外花林见过一眼裴睿之后,便茶饭不思,既是因为被他当众冷落丢了面子,却也是因为她觉得裴睿还是很入得了眼的,但又抹不开面子承认。
不过她确是一眼就看出了她这小女儿的心思,唉,还是得她这个做娘的放下身段亲自来侯府跑一趟。
“祁姐姐近来可好啊?”
两人拉着手在善明堂的花厅里挨着坐了下来。
“原晨起时还有些头疼,但我这一见妹妹便好多了。”祁椒婧笑道。
“姐姐怎么头疼呢?可瞧了医官?”徐姒然关切问道。
“唉,老毛病了,休息几日就好。”
祁椒婧莞尔一笑,明知故问道,“是什么风把妹妹吹来了?”
先前她听小厮来报徐姒然来了,便知她定然是来与她商谈婚事的,但上回她屈尊去长远伯府,徐姒然言语间似乎还有那么一点嫌弃裴睿是二婚,让人觉得她家姑娘年纪小还可以再等等。
她虽对宋须芳特别满意,但心里终归是有些膈应,再加上裴睿也不表态,最近她自己身子也不太好,她便把这事搁置了。
如今她亲自登门,看来是坐不住了。
徐姒然本意就是来办成事的,便不理会她那一点点阴阳怪气,抚着祁椒婧的手背,热络地道:“自是来谈谈咱们两家的亲事了。”
“前几日花朝节,他们二个年轻人见了一面,聊得甚好,你看他们倒是比咱们做母亲的还心急,自己私底下就见上面了。”
徐姒然张口就来,眼也不眨,“我瞧着裴睿这孩子和须芳也是觉得各方面都十分般配,要不咱们就早点把亲事定下来,姐姐你说呢?”
祁椒婧倒是没听裴睿提起他在花朝节见过宋须芳的事,不过他平时也不怎么与她闲聊,没说过也是正常,但既然徐姒然这般说了,那至少宋须芳那边定然是心悦裴睿的。
“早知道妹妹是这般想的,我就不必这般犹豫了。”祁椒婧笑开了花,
二人这般你一言我一语地就把事情定下来了,心下都欢喜得不行,约好不日便请媒人上门议亲,便可下聘正式定下婚约。
而后两人又扯了许多从前的情谊,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各自准备张罗婚事去了。
*
三月休听夜雨,如今不是催花。(1)
花事将尽,绿意盎然,怀竹喜滋滋抱着从东市买的食盒点心回到文阳侯府,裴睿最近似乎对点心甜食有了兴致,已经差他去买了几回了,却也不见他吃,每每留到后来都给怀竹和书童分了去,故而他现在就直接挑拣自己喜欢吃的买了。
甫一进府,他远远便看到正厅前的园子里站了许多仆从,清一色的皂色缺胯短衣,红色绦带束袖,地上摆着数不清的披着红绸锦缎的箱笼柜架,好不喜庆。
他心中纳罕,揪住一个经过的小厮问道:“这是府里谁要成亲了?”
“世子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