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里正,麻烦您老还有在场的诸位乡亲一起做个见证。”
江河不再搭理赵老太一家,转而看向赵春耕,语气比之前客气了许多。
“既然赵张氏已经自愿与我女婿赵诚断亲,还请赵里正帮忙起草一份断亲文书,双方签字画押,分户入籍,此事才算圆满。”
毕竟已经有过一次断亲经验,江河现在对这里面的门道半点也不陌生。
赵春耕听到江河说赵老太是“自愿”断亲这句话时,嘴角有些不受控制的轻抽了抽。
你特么管这叫“自愿”?
丫的是不是对“自愿”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儘管心中多有非议,不想再生事的赵春耕还是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示意旁边的人去取来笔墨纸砚。
就在他提笔准备书写之时,就听江河再次开口说道:
“赵里正,书写这断亲文书时,最好把断亲的真正缘由也书写清楚,免得日后会有人拿此事来指责我那女婿、女儿一家不侍双亲,不悌不孝。”
赵春耕眉头微挑,不由回头深看了江河一眼。
似乎没有想到江河的思虑竟然如此縝密,连这样的书写细节和以后可能存在的诸多隱患都能提前想到。
断亲不是儿戏。
尤其是在大宣朝这样以孝治国的当下,与父母兄弟断亲,更是了不得的大事。
若是断亲的缘由没有提前书写清楚,日后有心人只需一句“父母在不远游,更遑论断亲”便能轻易占据道德高地,指责赵诚夫妇不孝。
而赵诚夫妇一旦摊上不孝的恶名,以后不止是在柳树村,就是在整个三河县,都將寸步难行。
可若是在这断亲文书中,將赵家这段时间对赵诚一家的所作所为,白纸黑字的写入文书。
那这“断亲”便成了情非得已、势在必行的“自保”之举,性质则完全不同。
更何况,这还是赵老太“主动”、“自愿”提出的断亲。
主观上非是赵诚夫妇不孝,而是赵老太这个当娘的容不下他们,“主动”將他们一家逐出了赵家老宅,断了这桩亲缘!
“还是江河兄弟考虑得周全,就依江河兄弟之意。”
赵春耕微微点头,重新提笔蘸墨,沉吟少许,直接落笔写道:
“立断亲文书人赵张氏(夫已故),长子赵富,次子赵贵,四子赵旺。三子赵诚,娶妻江氏……”
赵春耕一边书写,一边口中轻吟诵读,確保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到他所书写的相关內容:
“……因赵张氏及其子赵富、赵贵、赵旺等人,於赵诚伤重臥床、家计艰难之际,不思帮扶,反行逼迫,屡次上门欺压滋扰。
甚有变卖其子女,谋夺其家宅、田產之嫌疑。其行径恶劣,有悖人伦,几致赵诚一家於绝境……”
写到这里,赵春耕笔锋稍顿,扭头看向一边站著的江河,见江河微微頷首,並无什么意见,便继续提笔写道:
“……事跡败露,赵张氏、赵富、赵贵、赵旺等人不容赵诚夫妇於门中,主动提出断亲事宜。
赵诚、江槐夫妇,为求自保,护佑儿女周全,万般无奈,情愿与赵张氏、赵富、赵贵、赵旺等人断绝一切亲属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