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耳聪目明,对於儿女们在外面的对话,他自然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不过他依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认真地在灶房里做著自己的饭菜。
所谓上赶著的不是买卖。
现在是江天这小子想要学他这个老子的手艺,江河当然不会低声下气的反著去求著他来学。
若是这小子真的抹不开脸,不想开这个口,江河也不介意一直揣著明白装糊涂。
他是来当爹的,不是来当舔狗当保姆的,他才不会刻意去惯著谁。
当然,话又说了回来,作为江天的亲爹,做儿子的过来向他诚心求教,想要学习他的手艺,江河也不会藏著掖著,刻意拿桥。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血脉关係上的亲父子,江河也希望这个二儿子能够成才,能够过得好一些。
“爹!”
片刻后,江天终於还是在江槐的劝说与催促下,主动抬步进入到了灶房之中。
江河刚好把一锅红烧肉盛出来,看到江天进来,佯装意外地挑了挑眉:“咋,饿了?想吃饭的话还得再等一会儿。”
“不是,爹……”
江天的神色有些侷促与尷尬,双手在身侧无意识地搓了搓,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几分,轻声道:
“爹,我……我想给您打打下手,顺便……跟您学学怎么做菜,可以吗?”
江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之后把手中的锅铲放在一边,正色转身,抬眼看向江天。
这小子,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以往在看向他这个老爹时所流露出的冷漠和抗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著渴望、彆扭甚至还有一丝崇拜与热切的光芒。
看来,一顿好饭,不仅能暖胃,更能软化人心啊。
看看这个家里对他意见最大,关係也最僵的老二,才只尝了一口他做的饭菜,就態度大变,巴巴的往他跟前凑。
之前他给老二家送了那么多东西,留了那么多钱,也没见这小子主动给他一个笑脸。
现在,他只是稍稍显露了一下自己做饭的手艺,这小子对他的態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看来,这个老二是真的很想学厨,很想成为一名手艺精湛的大厨师啊!
孩子有这样的爱好和梦想,原身那狗东西竟然半点儿也不知道,残留的那些记忆中,也没有丁点儿相关的痕跡。
不然,若是早让他知道老二有这样的兴趣和愿望,他早就对症下药,把这小子给拿下了。
江河又在心里非议了原身几句,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淡淡的看了江天一眼后,又转身去舀水涮锅。
就在江天面露失望之色,想要转身退出灶房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江河淡然的吩咐声:
“还愣著做什么?想学的话就先去把那盆菜洗了!葱切段,姜切片,蒜拍碎。手脚麻利点,別耽误我炒菜!”
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口吩咐江天干活。
可就是这平淡到几乎不带一丝感情的言语,听在江天的耳中,却不啻於是九天仙乐,瞬间就让他变得心神激盪,精神百倍!
“哎!知道了爹,我这就去做!”
江天惊喜地高应了一声,连忙挽起袖子,走到水缸边开始洗菜。
这些活计他在望福楼后厨也常干,倒是熟练得很。
在洗菜的同时,他还不时扭头看向江河,见江河一直在涮锅、润锅,准备炒下一道菜,根本就没往他这边瞧看一眼。
这般不以为意、自然而然的態度,反而让江天在心底轻鬆了口气。
他方才之所以犹豫著不敢进来,就是最怕江河会直接拒绝他的请求,又或是藉机摆谱说教,给他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