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让王冶山感觉到有些发怵,对江河最为忌惮的地方。
以前的那个江河,虽然也很混蛋,是个有名的地痞、二流子,也经常会跟人打架、敲人闷棍。
但是他那时的坏,全都坏在明面上,坏的同时还带著几分蠢笨,根本就不足为惧。
而且他以前也不会对自己的父母动手。
就算是跟人打架、敲人闷棍,也不会下死手,更不会狠辣到直接打断別人的四肢,打烂別人的口舌和牙齿。
相比之下,现在这个表面看上去人畜无害,说话做事也极为得体,对他这个里正似乎还很尊重的江河,反而更让人觉得忌惮与胆寒。
王冶山也怕自己说得多了说得重了,会被江河记恨,晚上走夜路时会被人在暗中敲了闷棍。
现在该说的说了,该劝的劝了,作为村里的里正公,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若是以后两家还要继续掐架,还要斗个你死我活,那就爱咋咋滴吧,反正最后吃亏的不会是他王冶山。
“知道了,冶山叔!”
得到了王冶山的口头承诺,江河脸上佯装出来的委屈瞬时消散不见,直接转换成一副憨厚老实的笑脸,很是丝滑的拍起了王冶山的马屁:
“我就知道冶山叔向来处事公道,对事不对人!肯定不会因为我们是外姓人就刻意难为我们,我在这里先谢谢您了!”
“行了行了,少在这里给我戴高帽,老子不吃这一套!”
王冶山冲江河轻摆了摆手,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明显比方才和缓愉悦了不少。
“跟你说,你爹娘他们估计明天就能回到村里,这件事情你心里有数就行。家里孩子多,记得要看紧些,別让他们在外面乱跑。”
“知道了,谢谢冶山叔。”对於王冶山这般隱晦的提醒,江河再次拱手道谢。
接下来,二人又站在门口寒暄了几句,王冶山便藉口还有別的事情要做,转身离开了。
送走了王冶山,江河重新关上院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神隨之变得深沉而冰冷。
王冶山的態度,在他的意料之中。
宗族社会,里正偏向本族人是常態,像王冶山这样,能做出表面上的“公道”承诺,其实已经算是不错了。
只是,这种口头上的承诺最终能有多少效力,那就不得而知了。
“老宅的人竟然明天就要回来了……动作倒是挺快。”
想起王冶山最后的提醒,江河不由一声冷哼,眼中寒光闪烁。
老宅的那帮人是什么德行,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他们回来之后,肯定不会就此消停老实下来。
这一次,老宅不但失財失物,甚至还在县大狱里走了一遭,吃了这么大的亏,遭了这么大的罪,还赔了那么多钱,他们能忍得下这口气才是怪事。
他们回来之后,就算是江河能忍住不主动去招惹他们,他们也必然会忍不住来报復江河。
尤其是王三妮那老虔婆,心胸狭隘,睚眥必报。
这次吃了这么大亏,又被江河当眾打断了腿,送进了县大狱,心里不知道憋著多大的火,埋著多深的怨呢。
以她那小肚鸡肠、泼辣阴毒的性子,绝对会把所有帐全都算在江河头上。
她要是回来了,肯定会日夜盯著他们家,伺机报復回来。
江河倒是无所畏惧,不怕任何阴谋诡计,但是家里的那几个孩子却是未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