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虽然虚荣,虽然自私自利、睚眥必报,但也知道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
哪怕县里的官老爷已经判了他们无罪,但是他们到底有没有罪,村里的人,尤其是王老四与王小顺这两家苦主,其实是心知肚明的。
现在他们想要回村,这两家人绝对是他们怎么也避不开的坎儿。
“大哥,你这就有些危言耸听了,那王老四与王小顺是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些年他们住在江河那个二流子家旁边,可是没少被江河给欺负过,完全就是两个窝囊废,回去后咱们隨便给他们道个歉,赔点礼,只要面子上过得去,他们不敢拿咱爷和咱爹如何!”
江达则有些不以为然,轻声开口说了一句。
他觉得大哥实在是太过谨慎了。
有他们两个读书人在,有秀才与童生的身份摆在那里,再加上里正和老族长那边的疏通和调解。
他才不信村里那些泥腿子还敢对他们动手。
听了江达的话,原本有些沉寂下来的车厢,再次变得活泛了起来。
王三妮、江十二、江洋与王艷同时朝江达这边看来,竟全都觉得江达说得极有道理。
同时也觉得江贤刚刚那样说,是不是在故意嚇唬他们?
看到爷奶和爹娘眼中重燃的侥倖和自以为是,江贤只觉得又是一阵心累。
他有些不满的狠瞪了江达一眼,似在责备他刚刚的胡言乱语。
他这个弟弟,在读书方面或许真有几分聪明才智,但对人心世故,尤其是对底层村民在绝境中被激起的愤怒和血性,根本就一无所知!
“二弟,你……”江贤还想再解释。
但就在这时,外面赶车的车夫突然“吁”了一声,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车夫有些紧张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江、江秀才,已经到了下河村的村口了,但是前面……前面有好多人,把路给堵了。”
车厢里瞬间一静。
江十二和王三妮脸上的侥倖瞬间凝固,江洋和王艷也下意识地往一起靠了靠,身形都有些发颤。
江达则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但眼中却没有丝毫惧意。
江贤心中微沉,抬手掀开车帘一角向外看去。
果然,村口的大槐树下,黑压压地站满了人,粗略一看,不下五六十口!
为首的正是王老四和王小顺,他们身后站著的都是本家青壮族人。
这些人手里虽然没有明晃晃的兵器,但那种压抑的、如同即將爆发的火山般的愤怒气息,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
更要命的是,江贤还看到了人群后面,老族长王德顺和里正王冶山,以及宗內的几位族老,也都站在那里。
这几人个个面色沉凝,没有半点要上前“调解”“劝阻”的意思,像是……在刻意等著看他们如何应对。
见此状况,江贤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情况,比他预想中的还要糟糕!
王老四和王小顺他们,这是铁了心不想让他们进村,甚至连族长、里正他们,似乎都默许了这种“发泄”和“阻拦”!
“贤儿,怎……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