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已经没脸再继续留在村子里了,还请老族长与冶山兄弟给我们开个脱籍文书,把我们老两口驱逐出下河村吧!”
刷!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的人全都一怔,有几个人甚至不自觉的抬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江十二……竟然主动要求被驱逐出村?!
这可要比江十二刚刚说是江河救了他们老两口的消息还要让人震惊!
正常情况下,除非是有人犯下滔天大罪,被官府流放或判刑,又或者是遭遇到了什么大灾大难,留在原地只有等死。
否则极少会有人会主动要求离开自己所在的村庄,更別说是请求驱逐了!
离开原籍,那就意味著要背井离乡,会直接失去宗族的庇护,在户籍制度如此严苛的时代,离开了自己的原籍,几乎等同於“黑户”,在外面根本就寸步难行!
尤其是对江十二和王三妮这样年迈且受伤的老人来说,离开村子,几乎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他们才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向江十二时的眼神中也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老货,莫不成是中邪了?
否则嘴巴里面怎么会说出这样离谱的话语来?
王德顺和王冶山稍愣神后,便不自觉地彼此对视了一眼。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江十二竟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这得是被江河给逼到了何等绝望的境地,才会让江十二“自愿”选择这样一条绝路?
想到此,两人不由再次抬头看向神色淡然、仿佛事不关己的江河,心中对这个晚辈的忌惮在不觉之中又加深了一层。
“江十二,你可想清楚了?”王德顺沉声问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开了脱籍文书,你们就不再是下河村的村民,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而且,没有户籍,你们以后就相当於是流民,家里的房產和田產也和你们再无关係,你真的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
江十二果断开口,打断了王德顺的话,语气带著一种近乎解脱的决绝,同时俯下身来,以头触地,乞声道:
“我们老两口罪孽深重,已经没脸再待在村里了。求老族长和里正公成全,给我们一条活路,让我们离开吧!”
他知道,留在村里,江河绝对不会放过他们,村里人也会不断地唾弃他们。
与其一直提心弔胆、生不如死地赖在这里,不如主动离开,反倒还能自在些。
大不了他们以后就住在县城,有两个金孙养著他们,他们怕什么?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是江河给他指明的唯一一条“活路”,他不敢不走。
“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们也不好阻拦。”
与王冶山对视了一眼后,王德顺轻嘆了口气,看著江十二道:
“稍后老夫就会和冶山一起,给你们开具证明文书,允许你们迁出户籍。”
“但正式的脱籍手续,还需要你们自己去县衙办理,这种事情江贤和江达应该並不陌生,你们可以交给他们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