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十二的左臂缠著厚厚的夹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躺在草蓆上直哼哼,每哼一声都牵动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王三妮更惨——两条腿都绑著木板,肿得把裤子撑得紧绷绷的,右胳膊也吊著,脸上肿得眼睛只剩一条缝。
还有嘴巴,也肿得跟鸭子嘴似的,嘴角处还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涂著黑乎乎的药膏,整个人像一摊烂泥瘫在那里,连哼哼都哼哼不出来了。
最让姐妹俩心惊的是,爹娘二人的气色。
那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苍白无血,而是真正的病態灰败。
尤其是她们的老娘,躺在地上,连呼吸都显得费力,胸口起伏的幅度微弱之极。
这……竟全都是真的?!
爹娘他们竟真的被人打成了重伤?!
江梅的手开始有些发抖,揣在袖筒里的菜刀差点掉在地上。
江菊更是脸色煞白,紧紧抓住姐姐的胳膊。
“爹?娘?”
江梅颤抖著声音叫了一声。
江十二费力地睁开眼,看到两个女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挣扎著要坐起来:
“梅子,菊子!两个死丫头,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快……快过来扶爹起来!”
他伸出手,想要让两个女儿扶他坐起身来。
王三妮听到动静,也缓缓睁开眼,看到两个女儿回来了,眼泪哗地就流了下来。
只是她现在的嘴巴都被打烂了,想说话也发不出声来,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眼泪混著脸上的药膏和血水,看起来悽惨无比。
姐妹俩下意识地上前两步,想要伸手去搀扶他们,但是一想到以前爹娘对她们做的那些事情,又不自觉地止住了脚步。
“大哥还有二哥二嫂他们呢?”
“爹娘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们做儿子、儿媳的,怎么不在跟前侍奉,就让你们这样直接躺在院子里,还有没有一点儿孝心了?”
说话的同时,江梅开始扭著头,满院子的找江河、江洋两兄弟的身影。
以往这种时候,哪怕是二哥两口子靠不住,不愿往前凑,可是他们的傻大哥江河,肯定会巴巴的跪在爹娘的跟前小心侍候著的啊。
怎么现在,不止二哥两口子没了影子,就连大哥那个大孝子也不在了?
“呜呜!”“呜呜!”
听到江梅的话,原本还有些平静的王三妮,立马变得激动起来,满眼的愤恨与怨毒之色,整个身子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抽搐著。
江十二见状,连忙开口向江梅制止道:
“快住口,快住口!”
“你这死妮子,以后可千万別在你娘跟前提江河那个白眼狼,要不是那个不孝子,我跟你娘何至於会落得现在这般境地?”
“你们记住了,江河以后再也不是咱们老江家的人了,咱们跟他已经彻底地断了亲了!”
“你们日后不许再叫他大哥!更不许再跟他们家有半点儿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