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下河村到县城,路程不过十余里,青天白日之下,谁能悄无声息地在你们眼皮底下直接调包四万斤粮食?”
他踱步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
“好,就算你们说的是真的,真有这样厉害的贼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你们五十几人的眼皮底下,玩了一手偷梁换柱的调包计。
那你来告诉本官,为何他不將全部粮食都换成砂石,还好心的为你们留下了五千斤?
是这五千斤粮食不值钱,还是那贼人心怀良善,不忍你们空手而归?”
说到这里,张北斗都被自己的推断给气笑了,不由冷哼一声,厉声向江贤、江达说道:
“依本官看,这分明是你们监守自盗,贪墨官粮后又企图以砂石充数,想要矇混过关,其心可诛!”
江贤闻言,如遭雷击,直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他自己也忽然意识到,张北斗说得似乎並没有错——
如果真是贼人调包,为何不全部调走?
五千斤粮食可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啊,如果换成是他有这样的本事,必然是一粒粮食也不会留下。
现在,这留下这五千斤,反而更像是在欲盖弥彰,更是他们为了贪墨粮草而刻意造假!
可问题是,他们真的是冤枉的啊!
他们又不是傻叉,就算是想要贪墨这些征粮,也绝对不会用这般粗劣不堪、轻易就能被人给揭穿的法子啊。
“不是这样的,县丞大人!我们是冤枉的!”江达跪在地上不断喊冤:“我们没有贪墨官粮,更没有监守自盗,我们是冤枉的,您一定要明鑑啊……”
“周通!”
见江贤、江达不肯认罪,还一口一个冤枉,张北斗不由把目光瞄向了周通。
“属下在!”周通身形一震,连忙躬身上前。
“你来说,江贤、江达他们这次回下河村,到底徵收上来多少粮食?”
周通想都没想就高声回道:“回县丞大人话,一共是四万五千一百五十斤!”
张北斗眉头一挑,不由深看了周通一眼:
“周什长,你可是县尊大人亲自挑选出来的虎賁之士。
大人是信得过你,才让你跟隨著江贤、江达一起出城征粮,你可不能睁著眼睛说瞎话,跟著其他人一起贪赃枉法、欺上瞒下啊!”
周通一挺胸膛,高声道:“下官不敢!下官所言句句属实!我们此次在下河村徵收到的粮草,確实是四万五千一百五十斤!”
“至於这些粮草为何有大半都变成了砂石,下官……下官也不知其中缘由!”
竟真的有四万五千余斤粮食?
听周通说得如此乾脆確定,张北斗不由紧紧皱起了眉头。
江贤、江达也就罢了,本来就是临时拉过来凑数的,谈不上什么信任不信任。
但是周通不一样,他还有他所在的城卫军,那可是都是县尊大人的心腹,对县尊大人忠心耿耿。
他还有他手下的那些兵卒,不大可能会为了江贤、江达这两个没什么根基的小人物而背叛县尊大人。
这次县尊派他们隨行征粮,除了是確实需要让他们来护卫粮草的安全外,亦有让他们从旁监督、看管之意。
现在,就连周通都说他们在下河村徵集到了四万五千余斤粮食,那多半是假不了。
但是眼前的问题是,他们运回来的真粮只有五千余斤。
剩下的那四万斤粮食,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