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张万达便带著二十名精干捕快,与江贤、江达、周通及其余五十名官兵匯合,一行七十余人浩浩荡荡向下河村进发。
所有人都轻车便骑,纵马而行,马蹄踏起漫天尘土,惊得沿途的流民纷纷躲避,暗中叫骂。
江贤不擅骑术,双手紧攥著马韁绳,双腿紧夹著马背,努力保持著自己在马背上的平衡。
从昨晚到现在,他的心中都憋著一股邪火,此刻纵使屁股在马背上顛得生疼,浑身都僵硬一片,他在看向前方的道路时,眼中满是怨毒之色。
这次回去,他一定要找回粮食,揪出那个换了官粮,让他在张县丞跟前丟人现眼的那个罪魁祸首。
如果这一切,真是江河所为,或是跟江河有什么关係,他一定会让这个所谓的大伯付出惨痛的代价!
“总捕头!”
一行人快到下河村时,江贤紧夹马背快行几步凑到张万达身边,低声道:
“此次失粮案,江河虽嫌疑最大,但下河村的老族长王德顺、里正王冶山多半也难逃干係。
这二人家底丰厚,丟失的那些粮草几乎全部都是出自这二人府中的粮仓之中,他们难免会心存忌恨,故而在暗中偷梁换柱,替换了那些征粮。”
张万达眯起眼睛,扭头轻看了江贤一眼,淡声问道:
“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没有真凭实据,本捕头可不敢直接闯入村民家中肆意妄为。”
“这……”
江贤一时语塞,隨即又道:
“总捕头所言极是,不过他们既然有嫌疑,我们自然可以以此为由头直接上门搜查,只要进了他们家门,总能发现蛛丝马跡。”
张万达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江秀才,你也是读书人,当知道某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头而已,不是那些为非作歹、肆意妄为的强盗。
在没有真凭实据可以证明他们確实与这件案子有关之前,某是不会擅自下令搜查的。”
这个张万达,怎么竟如此迂腐?
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般地步了,对方怎么就是听不明白呢?
江贤心中著急,不过却不敢表现得过於明显,只得轻声探问道:“那总捕头的意思是……”
“先查粮车途径路线,寻找粮食被调包时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跡。”
张万达不紧不慢地淡淡开口道。
“不管是流民也好,是下河村民或是其他什么人也罢,四万斤粮食不可能凭空消失,必然藏匿在某处。”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出这些可能存在的痕跡,然后再顺藤摸瓜、按图索驥,找到那四万斤丟失的粮食,抓到背后丟粮换粮的真凶!”
说到这里,张万达稍顿了顿,再次扭头深看了江贤一眼,幽声道:
“至於你们想要的二次征粮,那是你们自己的事,跟某无关。”
“某此来,只为查案,別的事情莫来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