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要是觉得江河还能认爷奶,愿意去接爷奶回来,你自己去亲自跟他讲,看看他理不理你?”
江洋瞬时被噎住了。
让他自己去找江河,他哪有那个胆子啊。
江河那个疯子现在已经六亲不认了,连亲爹亲娘都敢往死里打,就更別说是他这个当弟弟的了。
以前他们两口子仗著有爹娘的宠爱,可是没少给江河上眼药水,也没少欺压过江槐、江天、江泽那兄弟姐妹几个。
现在,江河突然变得六亲不认了,他们也怕江河会趁机找他们秋后算帐。
王艷见江洋怂了,不由就急了,她梗著脖子向江贤、江达说道:
“大郎二郎,你们可不能这样啊!你们爷奶要是接回来,谁伺候他们?你们可別指望我!”
“我嫁到你们江家二十几年,伺候那两个老东西伺候了二十几年,难道还不够吗?”
“如今好不容易清閒两天,你们又要把他们接回来——这是要逼死我吗?”
说著说著,王艷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带了哭腔,直接就撒起了泼。
“我不管,我不管,你们要是想要把他们接回来,你们自己去伺候,老娘我可管不了一点儿!”
江达被老娘的哭闹吵得有些头疼,不由扭头看向江贤。
江贤面色阴沉如水,紧皱著眉头看向正在哭闹的王艷,以及正在唉声嘆气、始终都不吐口的江洋。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自己的爹娘是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好吃懒做,贪得无厌,自私自利,且还没有半点儿担当。
当初决定要把爷奶推给大姑二姑去侍候的时候,他们两个比谁都要高兴。
如今让他们再去把人接回来,让他们每天端屎端尿的侍奉在床前,简直就是要了他们的命。
可是不接不行啊。
张万达还在那边等著呢。
那些村民的嗤笑声也还在耳边迴响。
村里人也就罢了,一群泥腿子而已,说笑几句也影响不到他们的前程仕途。
但是张万达还有那些隨行的兵丁、衙役不同。
他们若是不把爷奶接回来赡养,那他们在这县衙里的名声,可就要彻底臭了。
若是他们不孝长辈的名声传到了县学,传到了县尊的耳朵里,往后还怎么科举?怎么入仕做官?
江贤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爹,娘,你们听我说。”
“爷奶接回来,不用你们伺候,甚至不会住在家里。”
“你们怕不是已经忘了,爷奶他们早就被销了村籍,就算是他们想回来住,老族长与里正他们也不会同意。”
“等你们把爷奶从大姑、二姑家接回来,见过张总捕头后,我和二弟会直接把他们接回县城。”
“之后,再从外面的流民中隨便挑选两个能干的丫环,专门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
江洋、王艷闻言,同时眼前一亮,连连点头。
只要不是让他们两个亲自伺候,怎么著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