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疼爱的二儿子江洋,站在她面前,满脸堆笑、殷切无比地劝她和老头子去害他的亲大哥。
哪怕他明明知道,江河已经不是以前的江河了,他们老两口若是当面去污衊江河,很有可能就会一去不回。
可是这个小兔崽子,为了救自己的儿子,为了那三千斤粮食的奖赏,竟要逼著自己的亲爹亲娘去送死!
这……就是她疼爱了三十几年,宠溺了三十几年的二儿子?!
王三妮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失望,后悔,懊恼,落寞?
王三妮突然闭上了眼睛,浑浊的老泪顺著脸颊悄然滑落。
对面的江洋见老太太迟迟没有答覆,顿时就急了。
“娘!您倒是说话啊!郑捕头还等著呢!”
“爹,你也说句话啊,你们的大孙子你们到底还救不救了?”
王艷也跟著劝说:“爹娘,贤哥现在可还在张总捕头的手里,他这次能不能脱身,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参加科考入仕,可全都得靠你们了啊!”
王三妮抹了一把眼泪,缓缓睁开双眼。
她看了看江洋,看著这个她最疼爱的二儿子。
又看了看王艷,这个自打嫁入了江家门,就没有让她干过什么重活儿的二儿媳。
现在全都在巴巴地催著他们老两口前去送死。
还真是……孝顺得很啊!
王三妮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容很苦,很涩。
“老二啊,娘问你一句话。”王三妮素来尖锐的声音变得有些平缓,轻声向江洋说道。
江洋一愣,马上应和道:“娘您说。”
王三妮道:“之前,我跟你爹在江河家的院门前被江河暴打的时候,你应该就躲在街角的围墙后面偷看吧?”
呃?
江洋的身形一僵,眼中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的尷尬神色。
他没想到,自己当时躲在一边偷偷观望的事情,竟然被老娘给发现了。
“娘,你瞎说什么呢,我那时候一直都在家里待著呢,並没有出门。王艷还有两个孩子都可以给我作证。”
江洋出声狡辩著。
这种事情好说不好听,只要不是被抓到现行,他说什么也不会承认。
“是啊,娘,江洋当时一直都跟我们在一起呢。”
王艷也连忙站出来为自己的男人证明。
“我记得这还是您和爹交待的,不让我们跟著过去。”
“您也不想想,江洋这么孝顺你们二老,他若是看到有人对你们二老动手,哪能忍著躲在一边,早就衝出去给你们报仇去了啊!”
“娘,您到底还在犹豫什么呀,这可是张总捕头给咱们的大好机会,咱们可一定得把握住啊!”
“贤哥儿能不能恢復自由身,能不能继续参加科考入仕,可全要看您和爹接下来的行动了啊!”
王三妮听著二儿媳妇的话,看著她那张急切又殷切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还是那个进门二十多年,在她面前表现得温驯孝顺,谦卑有礼,从来都不跟她抬槓对著干,还喜欢对她说甜言蜜语的乖儿媳吗?
原来,她的乖顺,她的谦卑有礼,她的殷勤侍奉,都是有条件的。
条件就是——
她这个老婆子,得有用。
这时,江洋还在旁边不停地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