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
江河一直都在暗中观察著沈谦父女的反应,尤其是沈谦面上还有眼中神色的细微变化。
刚刚江嫻等几个孩子小声的嘀咕,其实也是他在暗中授意。
不然的话,这些素来乖巧懂事的孙子孙女们,怎么可能会在外人的跟前说这些露富的话?
江河就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刺激一下沈谦,看看这位沈先生会不会因此生出贪婪、嫉妒或是不平衡的异样心思。
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以后这父女二人就要在他们家里住下了,若是不提前试探测验一下他们的人品秉性,江河必然不会心安。
此刻,见沈谦虽然震惊於江家的伙食水平,应该也猜到了江家当是有所隱藏,並不似表面看来那般简单。
但是他的眼中却並没有生出半分嫉妒、贪妄之色,有的只是对他女儿的愧疚与心疼。
而妞妞这丫头的表现,也可圈可点。
面对著眼前这桌香气扑鼻、丰盛无比的饭菜,早就已经飢肠轆轆的她,却依然能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没有伸手去拿,没有张嘴去要。
这般良好的品性与家教,也绝不是寻常家户中能教导出来的。
由此便不难看出,沈谦这位秀才公,在教导孩子方面,確实是很有两把刷子。
“来来来,都別愣著了,快吃快吃!”
江槐端著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鲜鱼汤从灶房出来,放在桌上,招呼著眾人。
“沈先生,妞妞,你们別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想吃多少吃多少!”
江河也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冲沈谦父女点点头。
“沈先生,妞妞,吃吧。都是些家常便饭,別嫌弃,更別客气。”
家常便饭……
沈谦心中苦笑。
这样的“家常便饭”,就算是放在河间府没有受灾之前,那些家境殷实的小康之家,都也未必能顿顿吃得起的。
更何况是在这灾荒之年?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著江河深深一揖。
“恩公,大恩大德,在下……”
“行了行了,怎么又来这一套?”
江河摆摆手,打断他的话。
“先生不必如此客气,既然来了,那以后就是一家人,来来来,坐下吃饭。”
沈谦点点头,重新坐下。
他夹了一块少刺的鱼腹肉,放在妞妞碗里。
“妞妞,吃吧。”
妞妞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江河,小声说了句“谢谢爹,谢谢江伯伯”,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那鱼肉入口的瞬间,小姑娘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低著头,一声不吭,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沈谦看著女儿,鼻子一酸,连忙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把那快要涌出的眼泪压了回去。
江河见状,不由微微点头。
刚刚他还在担心,饿得太久的这父女俩,骤然吃得太过油腻或是吃得太饱,会伤了肠胃。
现在看来,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沈谦显然也懂得久饿伤胃,不能暴饮暴食的道理。
所以,他没有给自己的女儿夹鸡肉或是腊肉,而是给她夹了一块更易消化鲜嫩的鱼肉。
而他自己,更是只喝稀粥,偶尔的再夹一块鱼肉,克制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