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在这里。”
这不是吉福斯说的,但我听见了。我听见他的声音就在前方,刹那间,白色的光柱从我脚下延伸,一直探向远方,连接至他的脚下。我坚定地迈开步伐,周遭的纷扰都被无数看不见的手掌拨开,远离我,只剩下我们两个。
一步,两步,我踏在坚实的土地上。想到,也许这样的场景早已上演过,每当我深陷麻烦之中,被迫订婚、被指使偷窃某样东西时,也是吉福斯把我从泥沼中拯救出来。
四十码的距离实际上非常近,不知不觉,一道清浅的呼吸出现在我面前。引导着我从黑暗离开,步入光明。
“吉福斯,我找到你了。”
我摘下领带,笑着说。
他手捧土豆,和我脸对着脸,相距不到三英寸。我直直望进他深色的双眼,它们总能让我想起夜晚波涛汹涌、暗藏这个星球上所有秘密的大海。此时此刻,它们闪动着光芒,犹如倒映着天上的星河,将我也深深吸了进去。
“哔——”
裁判吹响哨子:“获胜者是——伯特伦·伍斯特先生!”
吉福斯把土豆放进我手里,展开双臂,轻轻拥抱我。这次卸下礼节的拥抱没给我带来任何不适,我只记住了安心。
“恭喜你,先生。”
“谢谢你,吉福斯。”
我咧着嘴,被狂喜的快乐感染,举起手臂朝四周的人致意。我的竞争对手们,还有围栏外的农户、手工艺者和仆人们都在鼓掌,我一定是脸红了。
“其实这个活动也挺好玩的,不是吗,吉福斯?”我兴奋地与他步行走出场地,他送给我一个轻松的微笑。
前往歇息茶摊的路上,宾果两眼无神地从草坪中飘过,我叫了几次都没听见。他脸上痴呆的状态比之前数次坠入爱河时还要愚蠢,似哭非笑,嘴角歪斜,舌头抵着牙齿。
“他怎么了?”
“巨大的悲伤袭击了利特尔先生。因为你赢得了比赛,先生,他对我们的投资都打了水漂。”
“老天,确实,我都忘了他买法官赢。但是,呃,我们也不能故意输掉,对吧?还是要考虑那个什么精神来着?”
“奥林匹克精神,先生。”
“就是那个词。”
“同时,他显然低估了警察局长先生过去多年在‘泥塘袋鼠跳’项目积攒的经验,以及大体积人士在穿过泥塘方面具有的优势。”
“告诉我,他还输了多少?”
“很遗憾,先生,几乎是全部,如果接下来财政官的‘两人耕地模仿赛’也输了的话。”
“不能帮他一把吗?”我们来到茶摊上,要了一壶红茶,两小块覆盆子樱桃派,和炸土豆。我想让吉福斯坐下来和我一起吃,旁边的绅士们和仆人都是这么做的,但他坚持站着。
我咽下美味的派,忽然细微的骚乱从帐篷外传来,几个农民妇女跑进来对着治安官喊道:“先生,我们在谷仓里搬货物的时候,发现了非常多的老鼠!”
“见缝插针的狡猾小贼,是吗?”治安官不以为意。
“不,先生!是……非常多的老鼠!如果不是我们及时堵住门打死了好些,它们就会都跑到镇子上。现在谷仓里不知道还有多少粮食可以用,这些都是村民们去年一整年存下来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