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炳的话很冲。
但是在场的人都没有生气,甚至就连开口的常茂都没有生气。
毕竟,曹家有俩傻子这件事可以说是眾人皆知的,甚至就连李景隆都听说了一些。
说傻,其实也不太合適,曹家爷俩就是愣,属於是没情商的那种。
但也不是真的没情商。
歷史上,曹炳他爹曹震在洪武二十一年领命平东川叛贼后,朱元璋就下令让他留在四川治理。
五年的时间里,曹震疏滩道、通漕运、开陆路、建驛舍、邮亭、架桥立栈,功劳显著。
五年的时间,曹震让松州一带从“土地贫瘠、不宜屯种、粮运不及”的穷乡僻壤,变成了运道畅通、控制西番的重镇。
歷史上曹震的死,属於是朱元璋为朱允炆扫清道路的主要目標之一,所以曹震也没能逃得过蓝玉案的牵连。
有人说,是曹震把松州一带治理的太好了,好到了让朱元璋觉得朱允炆拿捏不住,所以才给清理了。
是真是假,李景隆无从得知,但他却知道曹震是真的有本事的。
至於曹炳……只能说汉家文化的锅吧。
曹震就这么一个儿子,所以也没有分家这一说,而在汉家文化中,老子不死,儿子就做不得主。
曹震家里就是这样。
再加上是开国功臣之家,还有淮西勛贵这些二代们的耳濡目染,甚至他们的父辈也是横行霸道的,就导致曹炳成长为了一个不太標准的二世祖。
不太標准的地方在於,曹炳这个二傻子虽然愣,但不是不知道好坏。
……
“曹侯。”李景隆看著曹炳身后的曹震,轻声开口。
“其实您应该知道,晚辈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但今日还是抽空前来,一来是咱们几家都是老交情了,说打断骨头连著筋也不为过。”
“二来,这近来的风声您或许还不知道,但多多少少应该听过一点吧?”
“我的事,韩国公的事,有些您可能不知道,但有一些不是什么秘密。”
“这也是您今日到场的原因吧?”李景隆说著微微一笑,脸上满是自信。
“不然,我们这些小辈出来玩儿,您怎么会跟来?”
曹震闻言沉默。
对於李景隆这代人来说,他曹震是毫无疑问的上一辈人,哪怕他比较年轻,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是跟著朱元璋起兵的,爵位也是这么来的。
“你为什么这么做?”曹震沉默良久,最终喑哑地开口。
“明明这么做对你没什么好处。”
“您错了。”李景隆摇摇头。
“我这么做,是因为这对我都是好处,只不过这好处短时间內体现不出来,需要时间的验证。”
“道理其实很简单,就只有一点,那就是所有人都习惯性地將自己认为的道理强加给所有人,认为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皇帝认为官员都要清廉,官员认为百姓都要听话,百姓认为皇帝和官员都要爱民如子……”
“而您,认为您作为大明的开国功臣,就应该享受荣华富贵,就该与国同休,就该所有人都顺著您,哪怕是皇帝。”
“因为您是功臣,没有您这些人的拋头颅洒热血,就没有如今的大明。”
“远的咱们不说,大道理咱们也不讲,咱们就说离您最近的。”
“按照您的想法,胡惟庸就不该死。”
……
李景隆这一句话可谓是石破天惊,直接镇住了所有人。
这话,別说是曹震了,如今这天底下,除了朱元璋之外,可能也就朱標说这话不会死,但也会被朱元璋臭骂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