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川彻本人倒是没有去拿报名表。
他的理由是“及川大人的心意随时都可以传达不需要借助天台”，但岩泉一无情地拆穿了他：“你就是想留着自己的告白等一会赢比赛了再说。”
及川彻的表情僵了一秒，“小岩你可以不用那么了解我。”
岩泉一哼笑一声不理他。
毕业典礼在体育馆如期举行。
红白幕布，折叠椅，讲台上的校长致辞，合唱部的送别歌，在校生代表的送辞，毕业生代表的答辞。
每一个环节都按照流程走完，不紧不慢，体面而庄重。
及川彻坐在三年级的区域里，难得没有打瞌睡，也没有偷偷给澪发LINE。
他坐得很直，听完了校长的每一句话，在合唱部唱起那首校歌的时候，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澪坐在一年级的区域，典礼结束后，她没有像大多数学生那样涌向操场，而是先去了学生会活动室。
真由美在那里等她，手里拿着两个纸杯和一瓶温热的麦茶。
“你要上，对吧？”真由美把寄存在她这里的东西给澪。
澪点点头。
真由美看着她，忽然笑起来。
“怎么？”澪问。
“没什么。”真由美轻笑，“就是觉得你穿上一定特别好看。”
澪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振袖，耳根微微发热，这是妈妈的设计，及川彻上次好像很喜欢她穿和服的样子。
操场上已经围满了人。
节目组在操场四角架了音响，天台上三台摄像机全部就位，一台朝操场方向，一台朝天台入口，一台在栏杆边上负责特写。
导播在操场边搭了一个临时调度台，戴着耳机盯着监视器。
美咲站在天台边缘调试话筒，高马尾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她对着操场喊了两句“testtest”，操场上立刻响起一阵欢呼。
澪走到操场边缘的时候，看了眼排球部的区域。
三年级生站在最前面，及川彻换掉了制服外套，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正被花卷贵大和松川一静夹在中间说着什么，笑得肩膀都在抖。
岩泉一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没开过的运动饮料，表情是那种惯常的冷静。
一年级和二年级的部员们站在后排，金田一勇太郎在跟国见英比划什么手势，国见一脸“我不想听但我还是在听”的表情，京谷贤太郎难得没有皱眉恶人颜，双手握拳垂在身侧，像是在等待什么。
澪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去年的那场预选赛决赛。
输给乌野之后，大巴上的沉默，拉面店里的强颜欢笑，深夜体育馆里那场像是要把所有不甘都打出去的加练。
那天晚上她站在体育馆门口，看着及川彻、岩泉一、花卷贵大、松川一静四个三年级生在场地上跑动、扣球、接球，汗水甩在灯光下，像碎掉的星星。
她当时想，要是再长点就好了，时间。
“澪！”真由美从人群中挤过来，“你的报名表我已经帮你交上去了，节目组说把你放在最后一个，你不用现在去排队，好好想想你要说什么。”
澪接过真由美手里另一张报名表看了一眼。
那是真由美自己的，上面写着“想对青叶城西排球部三年级生说几句话”。
“你也上？”
“当然啦。”真由美笑起来，眼底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我最爱排球了。”
澪看着她，嘴角弯起来，是一个很轻很真切的弧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