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丈。
这个距离对衝锋的铁骑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
马腾脸上的狰狞已经扭曲变形,巨斧在空中划过嗜血的弧线。
他甚至已经能看到斧刃劈开那老道乾瘦身躯、血溅青牛的画面。
然后。
青玄道长终於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睁开了。
那不是一双老人的眼睛。
眸子里没有浑浊,没有沧桑,只有一片澄澈如秋湖的平静,平静得……仿佛这世间万事万物,都不过是湖面上偶然盪开的一圈涟漪。
他看了一眼。
就只是看了一眼。
看向那奔腾而来的三万铁骑,看向最前方那个满脸横肉、虬髯如戟的西凉节度使。
然后,他轻轻抬起左手。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上有著岁月沉淀的淡淡斑点。
他就用这只手,对著前方的官道,轻轻一拂。
动作隨意得像是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嗡——
天地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拨动了。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声音,低沉,悠长,仿佛来自亘古之前,又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官道上,那道三寸深的沟壑,骤然亮起!
不是刺眼的光芒,而是一种温润的、淡淡的青色光晕,如同初春湖面上泛起的涟漪,迅速蔓延开来。
光晕所过之处,空气变得粘稠。
不,不是粘稠。
是……凝固!
冲在最前方的数百西凉铁骑,连人带马,骤然定在了原地。
不是停下,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硬生生钉在了半空中。
马匹依旧保持著奔腾的姿態,四蹄腾空,鬃毛飞扬。
马背上的骑士依旧高举兵刃,面目狰狞。
但他们全都静止了。
如同被琥珀封存的虫豸,定格在了衝锋的最后一瞬。
后方还在衝锋的骑兵根本收不住势头,狠狠撞了上去——
想像中的撞击声没有响起。
那些撞上来的骑兵,在触碰到青色光晕边缘的瞬间,同样被定格在了半空。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如同海浪撞上无形的礁石,前浪被冻结,后浪继续撞击,继续被冻结。
短短三息。
衝锋的三万西凉铁骑,最前面的三千余人,全部变成了官道上一座诡异的、由人马构成的“雕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