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千百年来,真正修炼夺舍法的人,屈指可数。
而能活过三次夺舍的,更是闻所未闻。
“我用了十年时间,才找到夺舍法的残卷。”赫连琉璃继续说,“又用了二十年,才勉强练成。第一次夺舍,是在我五十岁那年。”
“我选了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她根骨很好,天赋也不错,是圣庙这一代最有潜力的萨满。我吞噬了她的灵魂,占据了她的身体。”
“夺舍很成功。我获得了她的年轻,她的活力,她的天赋。但我也付出了代价——我的灵魂磨损了三分之一。而且,我发现自己开始遗忘一些事。不是重要的事,是一些细节,一些微不足道的记忆。”
“但我没有停。”
“因为夺舍之后,我確实变强了。我对冰魄诀的理解更深了,对净坛山的感应更清晰了。我甚至隱隱触摸到了『规则的边缘。”
“所以一百年后,当我这具身体开始衰老,我又进行了第二次夺舍。”
她说到这里,紫色瞳孔中的光华,突然变得幽深。
“这一次,我选的是当时北蛮最强部落首领的女儿。她十八岁,天生神力,七岁就能徒手搏狼。我吞噬了她的灵魂,占据了她的身体。”
“但这一次,出了意外。”
“她的意志太强了。即使在我吞噬她灵魂的过程中,她也没有放弃反抗。最后时刻,她引爆了自己的灵魂,想要和我同归於尽。”
“我受了重伤。灵魂几乎崩溃,身体也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损伤。我在圣庙里躺了三十年,才勉强恢復过来。”
“而代价是,我失去了三分之二的记忆。我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为什么要夺舍,甚至忘记了……怎么笑。”
冰洞里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分。
所有人都沉默著,听著这个活了三百年的女人,讲述她漫长而残酷的过往。
“第三次夺舍,是在一百五十年前。”赫连琉璃的声音,变得更低沉了,“这一次,我选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因为婴儿的灵魂最弱,意志最不坚定,夺舍的风险最小。”
“但我错了。”
“婴儿的灵魂確实弱,但婴儿的身体……太脆弱了。我吞噬了婴儿的灵魂,占据了婴儿的身体,却发现这具身体根本无法承受我的灵魂力量。”
“我的灵魂在这具身体里,就像是一头巨象被塞进了蚂蚁的躯壳。每时每刻,我都能感觉到身体在崩溃,灵魂在逸散。”
“我撑了三年。三年后,这具身体彻底崩溃,我的灵魂也受到了重创。”
“这一次,我几乎死了。”
“我在圣庙深处躺了五十年,靠著净坛山寒脉的滋养,才勉强保住了一丝残魂。”
“然后,我进行了第四次夺舍。”
她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脸。
“就是这具身体。”
“赫连曦的母亲,上一代北蛮圣女,赫连云梦。”
冰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赫连曦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她闭著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此刻的情绪,是何等的剧烈。
“你……”她的声音嘶哑,“你夺舍了我母亲?”
“对。”赫连琉璃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赫连云梦,北蛮百年来天赋最高的圣女。二十岁练成冰魄诀,二十五岁成为圣女,三十岁触摸到陆地神仙的门槛。”
“她是完美的夺舍对象。”
“年轻,强大,天赋异稟,而且……她的灵魂,受过伤。”
赫连曦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