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紫的目光在苏清南与白璃之间快速流转,最终落在白璃脸上那抹未及褪尽的极淡緋红,以及松垮银狐裘下惊心动魄的曲线轮廓上。
同为女子,同为绝色,她太明白那抹红晕和那身凌乱意味著什么。
慕容紫心头莫名一刺。
她迅速压下这异样,强行將目光转向苏清南,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王爷。”她声音比方才更哑了些,带著长途跋涉后的乾涩,“看来,是我唐突了。”
苏清南面色平静无波,仿佛方才暖阁內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曖昧从未存在过。
他目光扫过慕容紫风尘僕僕的衣裙和眉宇间深锁的忧色,淡淡道:“紫阳有何事?”
慕容紫深吸一口气,紫眸中闪过一丝决绝,那强撑的笑容终於彻底敛去。
“王爷,西楚有变。”
她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著金属刮擦般的紧迫感,“我刚刚收到情报,我皇兄……慕容轩,三日前於宫中遇刺!”
暖阁內,空气骤然一凝。
连窗边一直静立如冰雕的白璃,紫眸中也掠过一丝讶色。
西楚皇帝遇刺?
“死了?”
苏清南眉梢微挑,语气依旧平淡。
“重伤濒死。”
慕容紫摇头,语速加快,“刺客是宫中一名潜伏多年的老太监,身法诡譎,用的是一种见血封喉的奇毒碧落黄泉。太医束手,若非皇兄隨身携带的楚歌剑自生护主剑气,暂时护住了心脉,恐怕……”
她顿了顿,眼中涌起浓重的后怕与恨意:“即便如此,皇兄也昏迷不醒,朝堂已乱。几位皇叔蠢蠢欲动,以宰相为首的文官集团与几位手握兵权的武將相互攻訐……西楚,隨时可能分崩离析!”
苏清南静静地听著,指尖无意识地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叩击。
篤,篤,篤。
规律的轻响,在寂静的暖阁內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所以,”他抬眸,看嚮慕容紫,“公主是想让本王……履行之前的约定?助你回西楚,稳定朝局?”
“不止!”
慕容紫上前一步,紫眸紧紧盯著苏清南,那里面燃烧著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火焰,“王爷三日前允诺,会给我一个惊喜。如今西楚大乱,正是王爷兑现承诺之时!我要的,不止是回西楚,更是要借王爷之力,揪出幕后黑手,稳住皇兄性命,並……震慑朝堂!”
她一口气说完,胸膛因激动而微微起伏,那纤细腰肢不堪一握,此刻却挺得笔直,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倔强。
暖阁內,慕容紫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千层涟漪。
苏清南指尖的叩击声停了。
他缓缓抬眸,目光落在慕容紫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明艷脸庞上。
那双总是藏著三分算计、七分柔媚的紫眸里,此刻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卑微的祈求。
她在求他。
这位生来便被视作灾星、放逐深山、隱忍多年方才重返宫闈的西楚公主,此刻正放下所有骄傲与矜持,將西楚的国运,乃至她自己的生死,都押在了他的承诺上。
“三日前,本王是说过,会给你一个惊喜。”
苏清南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但你皇兄遇刺,西楚內乱……这惊喜,怕是未必能解你的燃眉之急。”
慕容紫心头一沉。
难道苏清南要反悔?
还是说,他所谓的惊喜,根本不足以应对眼下西楚的危局?
“王爷……”
她喉头髮干,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我知道西楚內乱,牵扯甚大。但王爷当初允诺时,应该……应该已有考量。只要王爷肯出手,无论什么条件,紫阳……都可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