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方向,应州城所在。
官道的尽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玄色大氅,身姿挺拔,负手而立。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站了很久,又仿佛刚刚到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甚至没有刻意散发任何气息。
可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过去。
仿佛他才是这片天地的中心。
是这盘棋局,唯一的执棋者。
苏清南。
他缓步走来。
步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仿佛丈量过这片土地。
但仅踏出了一步,千步之遥,一步抵达。
缩地成寸!
他走过眼含泪水的芍药三人身边,走过浑身浴血的青梔身边,走过失魂落魄的吴白身边,最后,停在了嬴月面前。
他看了一眼地上身首异处的屈无晦,又看了一眼那颗滚落在数丈外、铁面具脱落、露出一张苍白扭曲中年男子面容的头颅。
然后,他轻轻嘆了一口气。
“唉……”
这声嘆息很轻,却仿佛带著千钧重量,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嬴月心头莫名一紧。
她看著苏清南平静无波的脸,想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
可那双金色的眼眸,深邃如古井,波澜不兴。
“王爷,”她开口道,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刚才斩神时的霸绝,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我……”
“我知道。”苏清南打断她,语气平淡,“剑出无悔,你做得没错。”
嬴月微微一愣。
“此人该死。”苏清南继续说道,目光落在屈无晦的尸体上,“九幽教的刽子手,身上血债纍纍,死不足惜。”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死得太快了些。”
嬴月不解:“王爷的意思是?”
“有些话,还没问。”苏清南缓缓道,“有些线索,还没挖。”
嬴月沉默。
她知道苏清南说得对。
屈无晦背后是九幽教,九幽教背后还有太多的秘密……
杀了他,固然痛快,却也断了线索。
“是我衝动了。”嬴月低声道。
“无妨。”苏清南摆摆手,“杀了便杀了。让他再活过来就是!”
话音刚落,一股比之前更加诡异的静……所有人都傻眼了。
她们看向说出那句话的苏清南,一个个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什么叫……让他再活过来就是?
头颅都被斩了……还怎么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