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州城內,左贤王王府。
不,现在应该叫北凉王府。
暖阁炭火正旺,驱散了北境冬日的严寒。
苏清南端坐主位,玄色大氅已解下搭在一旁,只著一身简单的月白锦袍。只道公子如玉,却难掩锋芒。
他面前,青梔、芍药、绿萼、银杏四女依次而立。
青梔左肩的伤口已被仔细包扎,换了身乾净的青色劲装,脸色虽仍苍白,但眼神已恢復了几分往日的清冷锐利。
只是她站得笔直,嘴唇微抿,目光时不时地瞥向苏清南,那眼神里透著一股欲言又止的急切,与平日沉默寡言的她判若两人。
芍药三人伤势较轻,也已换洗整理过,只是眉宇间还残留著血战后的疲惫。
“伤势如何了?”
苏清南看向青梔,声音平静。
“回王爷,”青梔几乎是立刻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分,“左臂骨骼已续接,经脉也稳住了,王爷渡入的真元正在自行运转修復,已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真气枯竭,需静养些时日。此次是属下大意,未料到九幽教竟出动如此多高手围追堵截,累及芍药她们涉险,更劳烦王爷亲自出手,属下失职,请王爷责罚!”
她一开口就停不下来,声音虽因虚弱而有些低,却清晰连贯,將伤情、自责、请罪一气呵成,与之前那个惜字如金、受伤濒死都只吐单字的青梔判若两人。
芍药在一旁悄悄眨了眨眼,绿萼和银杏也忍不住嘴角微翘。她们都习惯了,青梔姐平日里对谁都冷冰冰的,话少得可怜,可一见到王爷,尤其是王爷主动问话时,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瞬间变成小话癆,恨不得把心里所有念头都倒出来。
苏清南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摆了摆手:“此事错不在你。九幽教蓄谋已久,阴九幽亲自布局,能活著將情报送到,已是难得。你做得很好。”
“王爷过誉!”青梔立刻道,苍白的脸上竟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隨即又正色道,“这是暗卫拼死从乾京带出来的,请王爷过目!”
她说著,便要伸手去怀中取那用油布和火漆层层封好的密报捲轴,动作牵动左肩伤口,眉头微蹙,却毫不在意。
“不急。”苏清南示意她坐下,“情报稍后再说。你伤势未愈,先调息休养。”
“是!谢王爷体恤!”
青梔依言坐下,腰背依旧挺直,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苏清南身上,仿佛生怕漏看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或动作。
苏清南又看向芍药三人:“你们也辛苦了。先去休息,丹药不够去库房支取。”
“谢王爷!”三女齐声应道,行礼退下。经过青梔身边时,芍药还悄悄对她做了个“好好说话”的鬼脸,换来青梔一个微嗔的瞪视。
暖阁內暂时安静下来。
苏清南这才看向青梔,目光落在她依旧苍白的脸上:“说吧。”
青梔精神一振,立刻道:“王爷请看!”
第五十七章太子密信
暖阁內,炭火噼啪。
青梔从贴身內袋中取出那捲以油布和火漆层层密封的捲轴,小心翼翼拆开封漆,双手奉上。她的动作有些吃力,左肩伤口虽被苏清南以太初源血灵机稳住,但筋骨续接初愈,稍一用力仍牵起细微痛楚,眉头不自觉轻蹙,却抿著唇一声不吭。
苏清南接过捲轴,展开。
羊皮纸泛著陈旧色泽,边缘已有些磨损,显然传递途中歷经波折。纸上的字跡却依旧清晰,是標准的馆阁体,工整,端正,透著一股刻板严谨的气息——正是大乾朝堂奏章公文常用字体。
但这並非奏章。
而是一封密信。
落款处,一枚鲜红的私印:“承乾”。
大乾太子,苏承乾的私印。
收信人,是“皇叔晟王亲启”。
苏清南目光扫过开头几句寒暄,直接落在信的核心內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