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有些软,腰酸得厉害,迈步时牵扯到左肩伤口,痛得她闷哼一声。
但她没停,走到窗边,推开窗。
天將破晓,雪停了。
东方天际露出一线鱼肚白,清冷的晨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远处城墙上,守岁將士正在换防,身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
青梔望著那线天光,许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雾,又散开。
她转身,开始穿衣。
动作依旧利落,即便左臂不便,右手依旧將中衣、夹袄、外袍一一穿妥,系带扣紧。
最后,她拿起那根掉落的木簪,对著铜镜,將散乱青丝重新綰起。
綰得很紧,一丝不乱。
镜中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青,但眼神清明冷锐,不见丝毫迷乱。
她看著镜中的自己,看了片刻。
然后转身,推门而出。
廊下空荡,积雪未扫。
她赤足踩在雪地上,一步一步,走向王府深处。
那里,是苏清南的书房。
她知道,他在等她。
……
天色大亮。
应州城头的玄鸟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一匹快马自北门疾驰而入,马蹄踏碎积雪,溅起泥泞。
马上骑士高举军报,嘶声吶喊:
“寒州急报!胡录山暴毙,寒州开城归降!”
“新州急报!守將乌勒献城,三万山民军尽数归附!”
“玥州急报!粮仓被焚,守军譁变,请降书已至!”
军报如惊雷,炸响整座应州城。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所有人都在议论。
“一夜之间,连下三州?!”
“北凉王神威!”
“陈玄……陈玄到底是何方神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