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惊愕:“殿下!您这伤势——”
“备马。”
二字落下,不容反驳。
侍女咬牙:“是!”
半刻钟后,嬴月策马出府。
她没穿宫装,只著一身玄黑劲服,外罩墨狐大氅。
长发束成高马尾,额前碎发被风吹乱,露出苍白却冷硬的脸。
龙吟剑悬在腰间,剑鞘遮掩了裂纹,却掩不住那股濒临破碎的虚弱气息。
应州王府副將李云成与苏清南留下的王府护军紧隨其后,各持兵刃,面色凝重。
街道空旷,百姓闭户。
只有零星巡逻的北凉军士见到嬴月,纷纷行礼让道。
马蹄踏过积雪,溅起泥泞。
越靠近东城,喧譁声越大。
铁狼坊原是蛮族商贾聚集之地,坊墙高厚,形同小城。
此刻坊门大开,坊內火光冲天,人影攒动。
坊外已聚集数百北凉军士,持矛列阵,与坊內暴民对峙。
嬴月勒马停在军阵前。
守將是个黑脸汉子,姓赵,见嬴月亲至,慌忙上前:“殿下!您怎么——”
“情况如何?”嬴月打断他。
“暴民已衝出坊门三次,都被弟兄们挡回去了。但坊中有人放箭,箭上淬毒,已伤了我们七八个兄弟。”赵守將咬牙,“末將请命强攻!”
嬴月抬眼望去。
坊墙上有弓手影影绰绰,箭鏃寒光在火光中闪烁。坊內喊声震天,隱约能听见蛮语嘶吼:“北凉人滚出去!”
“应州是我们的!”
她沉默片刻。
“不必强攻。”
赵守將愕然。
嬴月翻身下马。
她解下大氅扔给芍药,只著单薄劲服,走向军阵前方。
风雪扑在身上,玄黑衣袍瞬间湿透,贴在肌肤上,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形。
“殿下!”三女齐声惊呼。
嬴月没回头。
她走到军阵最前列,与坊门相隔不过三十步。
坊內暴民看见她,喧譁声一滯。
有人认出了她。
“是那个秦国的长公主!”
“北凉王的姘头!”
“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