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中,只剩那局残棋。
天元那颗黑子,孤零零立著。
周围白子围杀,但它就是不倒。
像极了那个玄色身影。
风雪渐大。
很快,棋盘被雪覆盖。
白茫茫一片。
真乾净。
……
峡谷口。
秦岳还跪在碎石堆里。
他维持著那个姿势,低头,双手撑著地面,肩背佝僂。
青衣少年小五蹲在他身旁,手足无措,想扶又不敢。
“先生……”
少年声音带著哭腔。
秦岳没应。
他盯著雪地上那滩自己咳出的血。
血已被冻成暗红硬块,边缘泛著白霜。
“小五。”他忽然开口。
“在。”
“我那把椅子……是真紫檀的。”
少年一愣。
“我坐了二十年。”秦岳道,“从南疆坐到北境,从春天坐到冬天。椅子在哪,我在哪。”
他顿了顿。
“椅子没了。”
少年眼眶红了。
“先生,我……”
“不怪你。”秦岳摇头,“是我自己守不住。”
他挣扎站起。
膝盖发软,踉蹌一下,少年扶住他。
他推开少年,自己站稳。
“走吧。”他说。
“去哪?”
“不知道。”秦岳抬头,望北,“也许去朔州,看看他要去见什么。也许回南疆,把师父的坟迁个地方。也许……”
他没说完。
远处马蹄声渐近。
秦岳转头。
五骑去而復返。
苏清南策马到碎石堆前,勒韁。
马停,喷著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