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嘴。
动作很慢,很稳。
然后他转身,走下观雪亭。
脚步有些踉蹌。
靴底踩进积雪,陷得很深。
高尽忠迎上来。
“殿下……”
嬴烈没看他。
他望著北边。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雪。
“回京。”他说。
声音很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北边……”
“不去了。”
嬴烈迈步。
玄黑大氅拖在雪地上,扫出一道痕跡。
“苏清南有句话说得对。”
他开口,自言自语。
“山无轻重,只在人心。”
“孤背了三十年的山……”
他没说完。
风雪灌进喉咙,呛得他咳嗽。
咳声渐远,消失在茫茫雪原。
高尽忠回头,望了一眼北方。
那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天边那道正在癒合的血色裂口,像某人闭眼前的最后一瞥。
他收回目光。
小跑著追上那道踉蹌的背影。
峡谷北口。
秦岳还立在原地。
他维持著那个姿势,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
絳紫蟒袍破碎,玉带断成几截垂在腰侧,髮髻散乱,白髮混著血污黏在额角。
他望著澹臺无泪消散的方向。
眼珠没有转动。
呼吸还在,心跳还在。
但那具躯壳里,已经没有魂。
青衣少年小五蹲在他脚边。
他抱著那把破茶炉,炉底漏了,炭灰洒了一地。
他仰头看著秦岳。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