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霜打过的枯叶,从边缘开始,一寸一寸失去顏色。
“先生……”小五声音发抖。
秦岳没看他。
他望著天空。
“我修岳峙四十年。”
他开口,声音很轻。
“四十年,搬了无数座山。搬到最后,忘了自己为什么搬。”
“师父说,路窄不是死路。”
“可我的路,走到头了。”
他低头。
看著自己的手。
“这双手搬过山,握过剑,抱过你。”
他顿了顿。
“搬不动了。”
小五跪在青石旁。
他握著秦岳的手。
那只手冰凉,乾枯,骨节凸出。
他使劲握著,像要把自己掌心的温度渡过去。
“先生,咱们不搬山了。”
他哽咽。
“咱们回家,种地,劈柴,养鸡。您坐著,我干活。”
“您不是喜欢喝茶吗?我给您种茶树。咱们不喝那些名贵的,就喝自己种的。”
“我笨,可能种不好。但我会学。”
“先生,您別睡……”
秦岳看著这孩子。
他眼眶很深,眼底有光。
那光不是泪,是別的什么。
他抬手,摸了摸小五的头。
动作很慢,像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小五。”
“在。”
“你恨不恨我?”
小五摇头。
使劲摇头。
“不恨。”
“我把你从死人堆里捡出来,带你顛沛流离十一年,没给你一个家。”
“不恨。”
“我痴心妄想修什么天门,一辈子活在自己的梦里,醒不过来。”
“不恨。”
“我连累你连茶炉都抱不住,炉底漏了,壶嘴缺了,盖子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