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指著自己的心口。
“人拜他们,念他们,想他们——他们就活著。人不拜他们,不念他们,不想他们——他们就——”
她把手放下来。
“就死了。”
苏清南沉默了一瞬。
他看著月傀。
“可你刚才说,它们还活著。”
月傀点头。
“还活著。”她说,“活著,和被关著,是两回事。”
她转过身,看著远处那片虚无。
那片虚无还在动,还在呼吸,还在看著他们。
“后来人变聪明了。”她说,“不怕天塌了,因为知道天塌不下来。不怕地陷了,因为知道地陷有办法。不怕山崩水淹,不怕风吹雨打,不怕生病,不怕死,不怕这辈子一个人过。”
她顿了顿。
“他们就不拜神了。”
苏清南看著那片虚无。
看著那片虚无里那种极轻微的动。
“可那些神……”他开口。
“那些神不甘心。”月傀说,“它们活了那么久,被人拜了那么久,忽然有一天,没人拜它们了,没人念它们了,没人想它们了——”
她转过头,看著苏清南。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苏清南没说话。
月傀看著他。
“就是你这辈子,忽然什么都没了。”
她顿了顿。
“没人记得你。没人需要你。没人在乎你。”
苏清南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忽然想起娘。
想起娘走后,他一个人在巷子里,等了一天,等了两天,等了三天。
等不到。
那种感觉。
那种没人记得、没人需要、没人在乎的感觉。
他知道。
月傀看著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光,在晃。
“你知道。”她说。
不是问,是陈述。
苏清南没答。
他只是看著那片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