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不烫,不刺眼,就是让人看著心里踏实。
光从他衣袍上流出来,流到地上,流到焦土上,流到那龟裂的纹路里。
焦土开始动。
那些裂开的地面,开始往一块儿合拢。
合拢之后,长出东西。
是草。
枯死的草。
枯草又变绿,变回活的时候那种绿。
那绿不是春天的嫩绿,是深秋的老绿,绿得发黑,绿得深沉。
绿草越长越高,越长越密,最后竟长出一片草原。
草原上开著花。
红的,黄的,紫的,白的。
那些花不是普通的野花。
红的像血,黄的像金,紫的像霞,白的像雪。
一朵一朵,开得正好。
那些花开在雪地里,开在焦土上,开在陈玄脚下。
像是这片土地从来没被烤焦过,从来没死过。
陈玄站在花丛中。
灰布衣,白布袜,满身是花。
他看著城头的呼延灼。
“四百年。”他说,“老夫这四百年,不是白活的。”
他抬手。
那些花开始飞。
一朵一朵,飞起来。
飞上半空,绕著他转。
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多,最后竟转成一道花的风暴。
花风暴里,那些花瓣开始发光。
光很亮。
亮得刺眼。
亮得那些花,都变成了刀。
花瓣刀。
千万片花瓣刀。
每一片花瓣都是一把刀,每一把刀都能杀人。
它们绕著陈玄转,转得风都停了,转得光都暗了,转得天地间只剩下那一片花海。
陈玄抬手,对著城头的呼延灼。
一挥。
千万片花瓣刀,同时激射而出。
那场面没法形容。
像是把一场花雨倒过来下,从地上下到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