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狼被猎人围住,被刀砍,被箭射,被火烧,可它们从来不叫,只是看著那些猎人,看著那些刀箭,看著那些火,一直看到最后一口气咽下去。
呼延灼此刻的眼神,就和那些狼一样。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三万条命愿意给他。
因为他是真的狼。
陈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没等他说出口,呼延灼的身体,忽然开始消散。
从脚底开始。
一点一点变成光点,往上升,往上飘。
那些光点很淡,很轻,像是深秋里的露水被太阳一晒就蒸发了。
它们越升越高,越散越开,最后和那漫天的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雪,哪是他。
呼延灼低头,看著自己正在消散的脚。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没有恐惧,没有不甘,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很淡的东西——像是终於可以休息了,像是走了太久的路终於可以停下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那些北蛮士兵。
那些士兵还跪在那里,看著他们的左贤王正在消散。
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磕头,有人开始喊他的名字。
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最后匯成一片——
“左贤王——!”
“左贤王——!”
“左贤王——!”
那些喊声里带著哭腔,带著颤音,带著草原上特有的那种粗糲和苍凉。
有人用头撞地,撞得头破血流。
有人撕自己的衣裳,撕得碎布乱飞。
有人拔出刀,往自己胳膊上划,划得鲜血淋漓。
呼延灼听著那些喊声。
看著那些为他哭、为他磕头、为他自残的人。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很轻,像是风里的一缕烟。
“回去。”他说,“回草原去。別来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可那几万人都听见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他的头也化成了光点。
那光点飘起来,飘到最高处,顿了一顿。
然后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