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子边缘流溢著不属於此界的光,那光混沌、原始、像是天地初开时照破黑暗的第一缕亮。
口子里,有东西在动。
是风。
不是人间的风,是从九天之上吹下来的风,是从那道口子外面涌进来的风。
那风裹著一个人,从那道口子里落下来。
那人一身玄色大氅,墨髮披肩,眉眼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就那样从那道口子里落下来,像是从自家阁楼上走下来,像是从门槛上跨下来,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出场。
没有什么震耳欲聋的宣告。
可就是他落下来的那一瞬,整片天地的光都暗了一暗。
那漫天的金光,那遍地的白光,那一切的一切,都暗了一暗。
像是臣子见了君王,不得不低头。
陈玄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呼延灼站在城头,捂著胸口那个正在癒合的洞,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那几万大军,齐齐倒吸一口冷气。有人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有人牙齿打颤,咯咯作响。有人想跑,可腿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苏清南落在地上。
落在陈玄对面三百丈。
他负手而立,玄色大氅被风撩起一角,又落下。
他没有看陈玄,而是先抬头,看了看天穹那道正在缓缓合拢的口子。
那道口子合得很慢,像是不捨得他走。
他收回目光,看向陈玄。
那双眼睛,是金色的。
不是陈玄那种淡金,也不是呼延灼那种被狼神赐予的金,是另一种金——
沉沉的,厚厚的,像是从远古时代传承下来的那种金。
那金色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可那金色里,有东西在流转。
两条金龙。
在那双眼睛的深处,在深渊一样的瞳孔里,缓缓游动。
他看了陈玄很久。
久到陈玄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久到陈玄背后渗出冷汗,久到那几万大军大气都不敢喘。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情绪。
可就是这轻飘飘一句话,让陈玄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眉心。
“你就不怕本王引动你体內的禁制?”
那里,有一道无形的禁制。